几分钟后，那个黑衣人从藏身处出来。他没追向任何一个岔路，反而站在中间空地，低头看着仪器。指针来回摆动，似乎信号混乱。
他皱了眉，掏出通讯器，低声说了几句，然后快速发送了一条加密信息。
农景趴在岩缝里，看得清楚。
那人发完消息没走，而是重新爬上树，换了个位置，继续盯着三个方向。
他还在这儿守着。
农景没急着动。他知道现在不能硬闯。对方有设备，有支援，而且显然受过专业训练。他要是贸然暴露，后面还有更多麻烦。
他低头看了眼油布包里的碎片。温度低了不少，但仍有微弱震动，方向还是指向锅炉房深处。
他得等。
天色渐渐暗下来，林子里的雾更浓了。远处忽然有一点火光亮起，摇晃着，像是有人在搭营地。
篝火。
应该是其他报名的学生到了指定区域。教官允许夜间扎营，明天才正式开始任务。
那点火光离他大概八百米，隔着两道坡。他现在过去不合适，太显眼。而且他还没搞清这片区域到底有多少双眼睛。
他靠在岩壁上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右臂袖口。血纹隐隐发热，不是因为愤怒，而是因为周围的空气越来越沉。
这片林子不对劲。
不只是南宫家的人来了，还有别的东西在影响这片地。碎片的指引变得断断续续，有时强烈，有时又几乎消失。
他闭上眼，回想刚才黑衣人的动作。他用的仪器是南宫家特制的，能测灵气波动，但对修罗力的识别有限。只要他控制得好，就不会被完全锁定。
但他不能一直躲。
锅炉房必须去，图纸上的“能量节点”也必须查。这些东西关系到碎片的来历，也关系到他母亲临终前说的话。
他睁开眼，盯着远处那点火光。
营地已经亮起第二堆火，有人影在走动。声音传不过来，但他能猜到是哪些人——李元霸肯定在，说不定还有张峰那种天才。
他得在夜深之后行动。
但现在，他先得甩掉这个尾巴。
他从背包里摸出一张符纸，武凯给的干扰符残片。虽然威力不大，但配合地形，足够制造一次假动作。
他把符纸撕成三小块，分别塞进三个不同的口袋。然后他轻轻挪动身体，从岩缝另一侧滑出去，准备绕到西边坡下。
只要让对方以为他往营地方向去了，就能争取时间。
他刚起身，忽然听见上方树枝又是一阵轻颤。
抬头一看，那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位置，正站在一棵更高的树上，手里举着望远镜类的东西，镜头正对着他刚才藏身的岩缝。
他已经发现那里没人了。
农景立刻低头蹲下，背靠树干。他的动作很快，但对方的反应更快。那人放下设备，一只手已经摸向腰间的通讯器。
要发信号了。
他不能再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