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衣人手指刚碰到通讯器,农景动了。
他没往后退,反而往前扑,贴着地面滑出岩缝,右手一扬,三块干扰符残片同时甩向西坡方向。纸片在空中散开,撞上湿藤发出轻微“噼啪”声,像是电流窜过枯枝。
树上的黑衣人立刻转头,望远镜镜头对准西坡。他犹豫了一秒,抬手按住耳麦,低声说了句什么,然后从树上跃下,朝声音来源追去。
就是现在。
农景翻身爬起,压低身子穿过密林。脚下是厚厚的腐叶层,每一步都踩得极轻。他绕开几处明显被人踩过的泥地,专挑长满苔藓的石头走。湿气顺着裤脚往上爬,但他没停下。
十分钟不到,他翻过一道矮坡,视野突然开阔。
前方空地上燃着两堆篝火,火光映着十几顶帐篷。有人在烤肉,香味飘了过来。几个学员正围着火堆说话,守夜的两人提着灯来回走动。
农景停在灌木丛后,眯眼打量。
没有南宫家标志性的银丝长袍,也没看到李元霸那种显眼的皮甲。巡逻的人里有几个面熟,都是普通班级的学生。他松了口气,但没放松警惕。
他等了五分钟,确认没人盯梢,才从阴影里走出来。脚步放稳,肩膀放松,像一个刚结束探路归来的学员。
刚走到营地边缘,一个守夜的男生拦住他:“你哪组的?怎么一个人过来?”
“B组,编号17。”农景掏出学生证递过去,“刚才去东边查地形,信号断了,手机没电。”
那人看了看证件,又上下扫了他一眼:“行吧,进去别乱走,晚上有野兽出没。”
农景点点头,收好证件,慢慢往火堆走去。
他刚坐下,武凯就从旁边蹿了出来,手里举着根烤得焦黑的兔腿。
“哎哟我的兄弟!”他一把搂住农景脖子,差点把他按进火堆,“可算活着回来了!我还以为你被山鬼拖去当压寨老公了!”
周围几个人笑出声。
农景推开他,接过兔腿:“还没死。”
“那就行!”武凯一屁股坐下来,嘴里塞满肉,“我刚还在跟他们说,你这人邪门得很,上次测验被李元霸推下楼,结果自己拍拍土站起来,连擦伤都没有。这次肯定也死不了。”
农景咬了一口肉,没说话。
肉有点糊,但能吃饱。他低头啃着,耳朵却听着四周动静。
武凯见他不吭声,凑近点压低嗓音:“尾巴甩了?”
“走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武凯咧嘴一笑,忽然提高音量,“来来来,大家听个故事!我昨晚翻祖传道具箱,翻出一张老符纸,背面写着一段话,说是灵域的老传说,可吓人了!”
旁边有人起哄:“别又是你瞎编的吧?”
“放屁!我武家祖上可是正经的道具师世家,代代传下来的玩意儿能假?”武凯瞪眼,“你们爱听不听,反正我讲了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一手拿着烤肉,一手比划。
“话说万年前,天地大乱。修罗族和守护者打了一场,打得天崩地裂。九重天上全是血,星河都被染红了。最后两边都拼光了,修罗王死了,心核炸成碎片,散到人间各处。”
农景手一顿。
胸口那块碎片,隔着油布包,突然热了一下。
他不动声色,继续听着。
武凯越说越起劲:“据说啊,这些碎片不是随便谁都能拿的。只有修罗的血脉后人,才能感应到它们。一旦觉醒,整个人就会被一股力量拽着,往某个地方走——那就是灵域裂隙所在。”
火堆噼啪响了一声。
农景右臂袖口下的血纹,开始发烫。
他低头看手,指节微微泛白。
武凯没注意到,还在讲:“还有更神的。有人说,有一枚最大的碎片,叫‘修罗本源’,藏在一个凡人手里。谁拿到它,谁就能打开通往灵域的门,掌握两界平衡。但这人必须是修罗后裔,否则碰一下就爆体而亡。”
说到这儿,碎片猛地一震。
热流从胸口冲上来,直逼喉咙。
农景猛地低头咳嗽两声,借机把手按在怀里的油布包上。温度高得吓人,像是要烧穿布料。
“你怎么了?”武凯瞥他一眼。
“烟呛的。”农景抬头,火光照在他脸上,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暗金,转瞬即逝。
武凯挠挠爆炸头:“反正这些都是老掉牙的说法。不过嘛……”他忽然嘿嘿一笑,“我爹临走前说过一句,说咱们这一代,可能会出一个真正的修罗传人。到时候天地变色,灵域重现,咱们这些小角色,说不定还能跟着混口汤喝。”
有人笑:“那你不如直接说农景就是那个传人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