篝火的光已经暗了，木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农景还坐在原地，掌心贴着那块发烫的碎片。温度没有降，反而越来越高，像一块烧红的铁被裹在布里。
他没动，眼睛盯着西坡方向。
刚才武凯走后，风停了。林子里也静了。可就在几分钟前，地面轻轻震了一下，很短，但确实存在。他低头看脚边的灰烬，发现有细小的尘土从边缘滑落，像是被什么震动惊起。
这不是自然现象。
他慢慢把碎片收进油布包，塞回怀里。起身时顺手捡起一根带火星的木棍，往火堆里一插。火焰跳了一下，照亮他半边脸。
四周帐篷都黑了，守夜的人靠在石头上打盹。大部分学员已经睡熟。
农景走到火堆另一侧，蹲下身，手指摸到一根被踩断的藤蔓。断口很新，汁液还在渗。他抬头看去，藤蔓延伸的方向正是西坡岩壁——和之前那个影哨消失的位置一致。
他站起身，朝守夜人走去。
那人迷迷糊糊睁眼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别让人出去。”农景压低声音，“林子里有问题。”
“啥问题？”守夜人揉着眼睛。
“不清楚，但有动静。”农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，贴在火堆边缘的石块上。符纸微微亮了一下，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扩散开，火苗变得稳定，不再晃动。
守夜人愣了下：“你这啥玩意儿？”
“保命用的。”农景说完，退回原位坐下，手搭在膝盖上，眼睛一直没离开西坡。
时间过去十分钟。
突然，岩缝上方的一块石头滚了下来，砸在树根上。
紧接着，一股腥臭味随风飘来。
农景猛地抬头。
远处林间传来低吼，像是什么东西从地下爬出来。地面开始轻微震动，这次更明显，连火堆旁的水壶都在晃。
他立刻站起，一脚踢翻旁边的空桶，发出巨大响声。
“醒！都起来！”他大喊，“外面有东西！”
几个帐篷拉开，有人探头：“搞什么？”
话音未落，一头黑影从林中冲出。
那是一只铁爪獠，体型如牛，全身覆盖灰黑色硬甲，四爪带钩，嘴裂到耳根，獠牙滴着黏液。它落地后直接扑向最近的帐篷，一爪掀翻，布料撕裂声刺耳。
尖叫声炸开。
学员们四散奔逃。有人摔倒，有人撞在一起。火堆被踩灭两处，营地瞬间陷入半黑。
农景抓起燃烧的木棍，用力掷出。木棍旋转着飞过人群，正中灵兽右眼。那东西惨叫一声，偏头后退。
但他知道这撑不了多久。
他跃上旁边一张被掀翻的桌子，大吼：“所有人！靠拢！背对背围圈！伤者往中间！”
声音穿透混乱。
有几个认出他的学员愣了下，立刻照做。两人扶起摔倒的同学，三人背靠背站定，形成一个小阵型。更多人看到后也开始聚集。
铁爪獠甩掉木棍，怒吼着再次冲来。
农景跳下桌子，迎上去。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木板，挡下第一爪。木板当场碎裂，他肩膀被划出一道血口，衣服裂开。
他没停，顺势侧身，将干扰符残片拍向灵兽双耳。
“啪”两声轻响。
符纸爆开微弱电光，灵兽耳朵受激，动作一滞。
农景抓住机会，冲上前一步，左手格住第三爪，右手卡住其脖颈。那脖子粗得几乎抱不住，肌肉鼓动如活物。他用膝盖猛顶下颌，迫使它仰头。
灵兽挣扎，利爪在地上刨出深沟。
农景咬牙，全身发力，把它脑袋狠狠撞向地面。
“砰！”
泥土炸开，那东西抽搐几下，不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