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堆还在烧，但没人敢靠近他。
农景站在原地，影子拉得很长。风吹起他的衣领，露出脖子上一道淡淡的红色印记，正在微微发烫。
他没有回头，也没有说话。刚才那道红光已经消失，但他知道，林子里还有人。
不是学员，也不是野兽。
是冲着他来的。
他右手按在胸口，碎片还在微热，不像刚才那样剧烈震动，而是持续地、稳定地发烫，像是在提醒什么。他屏住呼吸，耳朵轻轻动了一下。
风从左边来，带着一丝极轻的摩擦声。
不是树枝晃动，也不是落叶滚动。
是鞋底压过枯叶的声音，很慢，很有节奏，三个人，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。
脚步落地前半息，就有杀气。
刘婶教过他这句话。
他慢慢后退半步，左脚故意踩断一根枯枝。
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夜里足够明显。
三秒后，左侧树冠晃了一下。
有人调整了位置。
农景嘴角一扯，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：“李家的人？你们也盯上这块碎片了？”
话音刚落，右侧灌木丛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。
短刃出鞘的动静。
他明白了。
这不是南宫家的探子，也不是普通打手。
是死士。
李家的隐卫，专门执行见不得光的任务。他们不会公开露面，也不会留下活口。
目标只有一个——他的碎片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，那里隔着衣服，还能感觉到碎片的温度。它不是在警告，而是在共鸣。
就像刚才林子里闪过的那点红光。
也许……李家手里也有碎片？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，但他没时间细想。
前方树林，三道黑影缓缓走出。
全都穿着暗灰色劲装，袖口绣着一个极小的“李”字，用暗线缝制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每人手里握着一把短刃，刀身泛着冷光，像是淬过毒。
三人站成三角阵型，慢慢逼近。
为首的那人开口，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：“交出碎片，留你全尸。”
农景冷笑：“你们李家，也配碰它？”
他话刚说完，胸前碎片猛地一震。
一股热流从心脏炸开，顺着血管冲向四肢。右臂皮肤下，血纹开始浮现，一条细线从手腕爬到肘部，像是活了一样。
他的瞳孔颜色变了，边缘泛起暗金色。
对方三人同时停下脚步。
他们感受到了。
空气里的压力变了。
不再是那个被围困的学生，而是一个随时会撕碎一切的怪物。
为首死士眼神一凝，低声喝令：“结阵！”
三人立刻蹲身，手中短刃插入地面，指尖快速划动，在泥土上勾出三条符文线。那些线条交错延伸，迅速连成一个圆形图案，中心正对着农景脚下。
禁制阵法。
农景一眼认出来。
这玩意能锁住灵气流动，一旦完成，他就别想轻易移动。要是等阵法闭合，三面夹击，他再强也得被困住。
他不动了。
盯着那个即将成型的阵眼。
就在符文最后一笔即将连接的瞬间，他猛然跃起，右脚狠狠跺地。
借着反冲力，整个人翻身后撤，直接跳上旁边一块三米高的巨岩。
落地时双脚稳稳站定，碎石滚落。
他居高临下看着三人，胸口起伏，呼吸平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