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景右脚刚迈出，身体却猛地一沉。他单膝跪地，左手狠狠压住左臂内侧的隐息匣。碎片还在发烫，布条已经冒烟，皮肤被灼得通红。他咬牙，把残存的布条一圈圈缠紧手腕，不让光芒再透出来。
他闭上眼，试着调动体内的修罗力。那股力量像野马一样在经脉里乱撞，但他强行让它走了一遍小周天。气血慢慢稳了下来，呼吸也变得均匀。他知道不能再冲动了。刚才那一脚差点让他直接冲进屏障，现在必须冷静。
他睁开眼，抬头看向前方。
淡金色的光幕还在，裂痕比刚才更明显了。银紫色的雾气没有散开，反而聚成一条细线，直直地指向他手中的碎片。那条线像是活的一样，在空中轻轻摆动，仿佛在等待他的回应。
农景缓缓抬起右手。
碎片立刻震动了一下，红光骤然增强。雾气形成的线也跟着亮了起来，颜色变得更深。他把手放下，光线又弱下去。他试了三次，每次结果都一样。
这屏障认得碎片。
它不是随便乱响的，而是有反应的。就像钥匙插进锁孔前，锁芯会微微转动一样。这片刻的共鸣说明，两者是同一种力量。
他屏住呼吸，往前挪了半步。
空气变得更重了。每吸一口，喉咙都有点发干，但脑子却异常清醒。他能听见远处树叶摩擦的声音，能感觉到脚下岩石的纹路。就在这一瞬间，耳边忽然传来一声钟响。
很轻，像是从地底传来的。
他没动，耳朵竖着听。三秒后，钟声又响了一次。这次更清晰了些，带着一点回音，不像是现代的东西。那声音一起，他手臂上的血纹又开始发热，虽然不如之前剧烈，但确实有了动静。
这不是普通的灵气。
他以前在学校里感受过灵师释放的气息，那种感觉像是风吹过皮肤。可现在不一样。这股气息钻进鼻腔后直接往下沉，落进丹田，和修罗力混在一起，竟然没有排斥，反而有点像水进了河。
这就是灵域的气息？
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楚冰曼说后山死了三个人。这种地方根本不是普通人能碰的。封印松动，能量外泄，谁要是贸然闯进去，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而他的碎片，是唯一能跟这里对接的东西。
他慢慢退后半步，背靠岩台边缘。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武凯给的干扰符，捏在掌心。这张符不一定挡得住什么大招，但至少能在关键时刻打个掩护。
他不再往前走了。
现在的状态不对。刚打完李家死士，体力还没完全恢复。修罗血脉又被这股气息勾得蠢蠢欲动，万一控制不住，爆发出来，可能会惊动更多人。南宫云天那边肯定还在盯着，说不定已经有探子在路上了。
他得等。
但这不代表他什么都不做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。布条已经被烧穿了一个小洞，红光从里面漏出来。他没去管它，而是集中精神，试着用意识去触碰碎片。
不是催动它发光，也不是让它震动，只是轻轻地“碰”一下，像敲门那样。
碎片静了一瞬。
然后，表面那几道扭曲的刻痕突然亮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眼前的光幕裂痕中，红光同步闪了一次。雾气组成的线剧烈抖动，像是受到了某种指令。农景心头一跳，赶紧收回意念。
可以沟通。
不只是物理上的呼应，还能用意识传递信息。这碎片不仅仅是钥匙，它还能接收命令，甚至可能储存记忆。
母亲临终前说的话又浮现在脑海里：“你爹留下的东西，只有你能打开。”
那时候他不懂，现在有点明白了。这块碎片不是拿来防身的，也不是用来打架的。它是开启某个东西的工具，而这个禁地，就是第一个入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