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景站在碎石遍布的岩台上，左手紧握着那块暴露在外的神秘碎片。红光从指缝间透出，照在他脸上，映得皮肤发烫。他的右臂还在抽搐，血色纹路像活了一样在皮下蠕动。指尖那团修罗力压在死士咽喉前，只差一点就能刺进去。
他盯着地上那人，眼睛一眨不眨。那人已经说不出话，嘴唇发紫，喉咙被无形的力量锁住，连呼吸都困难。
南宫倩靠在岩壁上，肩膀上的血还在流。她抬了抬头，声音很轻：“别……杀他。”
这句话刚落，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农景！住手！”
武凯从树影里冲出来，一头爆炸头乱糟糟的，蛤蟆镜歪在一边。他没停下，直接扑上去抱住农景的腰，用全身力气往后拽。
农景没动，像铁铸的一样。
武凯咬牙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黄色符笔，在农景手腕上快速画了一道。符纸贴上去的瞬间，发出一声脆响，像是绷紧的绳子终于拉直。
“定神绳！”武凯大吼，“你清醒点！你现在杀了他，明天你就得被学府抓走！我们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！”
农景的手抖了一下。
修罗力没有散，但也没再往前。
武凯喘着气，一只手死死抓着他手腕，另一只手撑在地上。他嘴角渗出血丝，显然是被反震伤了内脏。
“你看清楚，这是李家的人，不是什么无名小卒。”武凯声音发颤，“你要是把他杀了，李家不会善罢甘休，南宫家也不会放过你。你现在走的是绝路！”
农景没说话。
他的呼吸很重，胸口剧烈起伏。碎片的红光还在闪，和屏障深处那双眼睛遥相呼应。雾气通道又扩大了一圈，里面的气息越来越强。
武凯知道他还没完全回来。
他一把撕开自己T恤袖子，露出手臂上一道旧疤，狠狠掐了一下。鲜血流出来，他抹在农景手背上。
“你还记得吗？”武凯声音低下去，“咱们刚进宿舍那天，你说你想好好上学，不想打架。你说你妈临走前让你做个普通人。”
农景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你现在这样，还像个普通人吗？”武凯继续说，“你要是真杀了他，你就再也回不去了。学校、宿舍、食堂大妈给你多打的那勺肉……全都跟你没关系了。”
农景的指尖微微松开。
修罗力缩回半寸。
武凯趁机把人又往后拖了一步。他自己也快撑不住了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下，但他还是撑住了。
“南宫倩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。”武凯看着那边，“你要真想报答她，就别让她白白挡这一箭。你现在杀人，等于把她也拖进泥里。”
农景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收回手，修罗力消散在空气中。
但他整个人还在发抖，不只是因为脱力，更像是体内有东西在撕扯他。血脉在叫嚣，碎片在发热，理智像一根快要断的线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掌心全是汗，混着血，分不清是谁的。
武凯松了口气，立刻爬起来，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张淡绿色的符纸，贴在南宫倩肩上。符纸亮了一下，血流慢了些。
“坚持住。”武凯说，“我带了止血阵盘，但得等他稳定下来才能用。”
南宫倩点点头，闭上眼，靠在岩壁上没再说话。
武凯转头看农景。
他站着没动，左手还攥着碎片，右手垂在身侧，指尖还在微微抽动。暗金色的瞳孔没退，右臂的血纹也没消失。
“你听到了吗？”武凯轻声问，“你还在这儿，你是农景，不是什么修罗。”
农景慢慢抬起头。
他看向武凯，眼神空了一下，然后才聚焦。
“我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我没控制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武凯点头，“但你现在回来了。”
农景深吸一口气，想站稳，腿却一软。武凯赶紧扶住他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