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景的手指还压在左胸的隐息匣上,掌心能感觉到那块碎片仍在发烫。他的呼吸很慢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右臂的血纹刚才跳了一下,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现在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,铁链贴着皮肤吸走残存的灵气,喉咙里的灰符让他说话都费劲。
长老站在桌前,手里拿着测灵玉简,目光冷得像刀子。他盯着农景看了很久,终于开口:“你体内的力量,到底从哪来的?”
农景没动,也没睁眼。他在等,等脑子彻底清醒。刚才一路被拖进来,意识一直模糊,现在必须稳住。
“回答我。”长老声音加重。
农景缓缓睁开眼,眼神很静。他吞了口唾沫,喉间的符纸震了一下,发出沙哑的声音:“我只是……在历练中……有所感悟。”
长老皱眉:“感悟?淬体境的学生,能激发出那种级别的气息波动?别告诉我你是靠打坐就想通了?”
“没人教我。”农景看着他,语气平稳,“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炼体方法。气血逆行,激发潜能。虽然危险,但确实有用。”
“荒唐。”长老冷笑,“你说你是自悟的?那你告诉我,为什么禁地方向会有共鸣?你胸口那东西,是不是和它有关?”
农景摇头:“我不知道那是碎片……只当是母亲留下的遗物。至于共鸣……也许是巧合。”
长老盯着他,手指敲了敲玉简。上面的波纹还在微微跳动,但不像之前那么剧烈。他没说话,转身从腰间取下一面青铜镜。镜子不大,边缘刻着扭曲的符文,镜面泛起一层幽光。
农景立刻察觉到压力。那不是物理上的,而是直接压进脑子里的感觉,像是有人要翻他的记忆。
照心术。
他知道这招不能读具体内容,但能感知情绪是否真实。如果他心里害怕、犹豫,或者刻意隐瞒,镜面就会变色。
他闭上眼。
脑海里浮现的是那个雨夜。母亲躺在破屋的床上,手抖得厉害,把一块红褐色的石头塞进他手里。她说:“活下去,别回头。”
那不是演的。那是真的痛,真的恨,真的想活下来。
他把这段记忆翻出来,同时把后山锅炉房、铁爪獠突袭、李家死士围攻这些事重新拼接——在他濒死的时候,忽然觉得天地一清,仿佛有什么东西打通了经脉。
顿悟。
就像武凯讲的那个传说,修罗传人能在绝境中觉醒。但他不说血脉,不说碎片,只说“灵台清明,忽觉有道”。
镜光扫过他的眼睛。
测灵玉简的波动稳定了。
长老看了一眼,眉头松了点。他收起镜子,语气依旧冷:“你说你是自悟的,那我问你,这种‘炼体法’叫什么名字?”
农景沉默两秒:“没有名字。就是我自己试出来的路子。每天跑步、负重、撞墙、憋气,一点点逼身体突破极限。”
“撞墙?”长老冷笑,“你以为这是街头混混打架?”
“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。”农景直视着他,“我只是想变强。我不想再被人踩在脚下。”
长老盯着他,许久没说话。石室里只有铁链偶尔发出的轻响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