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事殿的檀香已经散得差不多了。三位长老坐在原案前,玉碟还亮着,光映在执法长老的手背上。他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段浮出来的资金流转图看了很久。
监察长老先开口:“刚才楚冰曼说的,不能当没听见。”
“她一个学生,闯进来就甩一块玉碟,我们就要信?”执法长老终于抬眼,“南宫家每年供三万灵石,三座炼气炉,还有两处灵矿的分成。现在让她一句话就把人保下?”
“可证据摆在这。”监察长老指了指玉碟,“黑渊坊市那天的灵力波动,和南宫旁系的功法特征对上了。而且农景从头到尾没碰禁地核心,是死士先动手,他是自卫。”
“自卫?”执法长老冷笑,“他体内那股力量是什么?测灵玉简都爆了。修罗血脉?听着就邪门。这种东西留在学院,万一哪天失控,杀的可是我们的学生。”
“但他救了人。”监察长老声音沉下来,“后山那晚,铁爪獠冲进营地,是他组织防御,用火把和符纸挡住兽群。李家死士围攻他,他也只打倒没下杀手。这种人,你说他是威胁?”
教务长老睁开眼:“你们都忘了学府的规矩吗?不管背后是谁,只要没违反律例,就不能驱逐。”
“《青云律例》第三条写得清楚。”执法长老拍了下桌子,“凡涉禁地异动者,当先行逐出,待查清无虞方可返校。昨夜紫红光柱冲天而起,全城都看见了。这事不处理,外界怎么看我们?”
“那是屏障自己裂开的!”监察长老也提高了声,“农景身上的碎片是被动共鸣,不是主动激发。你让他一个新生背这个锅,公平吗?”
“公平?”执法长老盯着他,“什么叫公平?南宫家要是撤资,明年新弟子连基础丹药都发不齐。外院的阵法维护都要停。你跟他们讲公平?”
“那就更不能乱来。”监察长老站起身,“越是压力大,越要守住底线。现在赶他走,等于承认我们怕南宫家。以后谁还敢来青云?有背景的横着走,没背景的随便踩?”
教务长老叹了口气:“要不……折中一下?继续一级监管,不准离开偏殿,但也不驱逐。等调查结果出来再定。”
“折中?”执法长老摇头,“这种事没有中间路。留着他,南宫家不会罢休。赶他走,楚家那边也压不住。你这是想两边都不得罪,结果两边都得罪。”
“那就开会。”监察长老直接说,“召集所有长老,正式议一次。让大家都听听证据,看看玉碟内容。投票决定,谁也别说了算。”
执法长老沉默了几秒,终于点头:“行。但有个条件——会议期间,监控阵盘升级到三级压制,不能让他有任何异常动作。”
“可以。”监察长老答应得干脆,“但我也要加一条——调取三年前黑渊案的原始卷宗副本,当众核对。如果南宫家没问题,他们不会反对。”
教务长老补充:“会议必须闭门进行,不允许外人旁听。楚冰曼今天能进来,明天别人也能来。规矩不能破。”
三人达成一致。
不到一炷香时间,议事殿重新开启。七位长老齐聚,坐成半圆。执法长老把玉碟放在中央,光纹缓缓展开,数据一行行浮现。有人皱眉,有人低头记录,也有人始终面无表情。
驱逐派长老第一个站起来:“我支持执行《青云律例》第三条。禁地异动非同小可,哪怕只是牵连,也必须清除风险。宁可错放,不可错留。”
留观派长老立刻反驳:“农景报名参加历练,手续齐全。他在后山护同学、抗死士,行为合乎道义。若因碎片共鸣就被驱逐,那以后谁身上有点特殊血脉,我们都该赶走?”
“特殊血脉?”另一名驱逐派冷笑,“修罗族当年屠了半个灵域,血流成河。这种血脉留着,就是隐患。你不杀他,他觉醒那天,可能第一个杀的就是你。”
“那是上古的事。”留观派毫不退让,“现在他表现如何,大家都有目共睹。楚冰曼提交的监测数据显示,他的能量波动完全符合自然觉醒轨迹。反而是南宫家,急着要人走,动机值得怀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