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倩站在梧桐树下,蓝裙被夜风轻轻掀起一角。她没再问第二遍,只是看着农景的手还停在门把上,指节泛白。
农景转过身,右臂的血纹刚退下去,皮肤底下还残留着一股热流。他没说话,也没靠近。白天刚立下战书,晚上就有人找上门来,还是南宫家的人。他记得母亲临死前说的话,也记得退婚那天南宫云天的眼神。
“你真的要去灵域?”南宫倩又说了一遍,声音比刚才低了些。
农景盯着她左肩的纱布。那里渗了一点暗红,应该是旧伤裂了。他没动,也没回应。
南宫倩抬起手,慢慢解开袖口内侧的一个暗袋。她的手指有点抖,但动作很稳。她取出一卷羊皮纸,边缘已经磨损,表面浮着一层微弱的光,像是被什么力量封存过。
她走到石凳边,把地图放上去,然后退后半步。
“这是我偷出来的。”她说,“灵域东部,三处秘藏点的路线。一处在断龙谷,一处在黑水沼,最后一处在焚天塔废墟。”
农景目光扫过去。碎片贴在胸口,突然震了一下。不是警告,也不是排斥,而是一种……感应。就像两块铁靠近磁石,轻微地互相牵引。
他没伸手去拿。
“为什么给我?”
“因为你是唯一可能打破规则的人。”南宫倩说,“我不想再被操控了。五岁那年他们在我身体里种下东西,从那以后我说的每句话、做的每个决定,都得经过允许。可那天在禁地,你挡在我前面,你明明可以走,却留下来了。”
农景眼神没变。
“现在你也想利用我?”
“我不是求你救我。”南宫倩摇头,“我是来谈合作的。我知道你在查你母亲的事,也知道南宫家藏着关于修罗血脉的秘密。这张图上有标记,其中一个地点旁边写着‘残片共鸣区’——和你的碎片有关。”
农景终于动了。他往前走了一步,离石凳还有两米距离,右手缓缓抬起来,却没有碰地图,而是按在自己心口。
碎片还在震。
他闭眼一秒,用意念去触碰那股感应。地图上的光微微波动,像是回应。某种信息顺着血脉传上来,不是文字,也不是画面,而是一种方向感,像猎人闻到了野兽的气味。
他睁开眼。
“你怎么拿到的?”
“我堂兄南宫烈有一次喝多了,说漏了嘴。后来我趁他修炼时潜入书房,在一本古籍夹层里找到原图,花了三个月临摹复刻。”南宫倩说,“真正的图在他手里,但我改了几处陷阱位置,让他以为我还被控制着。”
农景冷笑:“你觉得我会信你?”
“你可以不信。”南宫倩直视他,“但你必须承认,你现在孤立无援。南宫家不会放过你,万灵院也不会真心帮你。七天后你一个人进灵域,连落脚点都没有,更别说找线索。而我,至少能让你少死几次。”
农景沉默。
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。武凯虽然讲义气,但帮不上大忙。楚冰曼态度不明,今天没出现,明天会不会站到对立面都说不准。而眼前这个女孩,哪怕曾经是未婚妻,哪怕被退婚羞辱过,此刻却是第一个主动送来情报的人。
而且是南宫家的情报。
他慢慢走近石凳,终于伸手拿起地图。羊皮纸入手微凉,上面的光随着他的体温亮了一瞬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活命的机会。”南宫倩说,“等你找到真相,如果需要推翻南宫家,别忘了把我算进去。我不求掌权,只求不再被人操纵命运。”
农景看着她的眼睛。那里没有躲闪,也没有哀求,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