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灰色的身影越走越近,农景没动。他右手还按在心口,地图紧贴着碎片,那股温热还在扩散。他把左手从裤兜里抽出来,指尖的血已经干了,但那行小字还没看清。
来人停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。楚冰曼抬头看着他,耳坠上的紫晶晃了一下,映出楼道昏黄的灯光。
“你刚激活了什么?”她问。
农景没回答。他记得楚冰曼上次出现是什么时候——审讯室门口,她拿着玉碟救了他一命。可现在南宫倩刚走,她就来了。太巧。
“你跟踪我?”
“我不需要跟踪。”楚冰曼从袖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晶体,“我在监控整个学府的能量波动。这东西是半个时辰前从城西方向飘来的残核,被我的阵法截住。”
她摊开手掌。那颗黑核表面裂开几道缝,隐约有暗红光渗出。就在它暴露在空气里的瞬间,农景胸口猛地一震。
碎片发烫。
右臂皮肤下,血纹开始跳动,像被什么东西唤醒。
他后退半步,靠住墙,呼吸压低。刚才解析地图时那种共鸣还在脑子里回荡,现在又来一个能引发反应的东西?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凶兽狱饕的残核。”楚冰曼盯着他的表情,“墨尘在祭坛上唤醒了它的魂魄碎片。如果让他完成融合,整个灵域的灵气都会暴走。人间界也会跟着遭殃。”
农景冷笑:“那你来找我干什么?我又不是守护者。”
“你是修罗血脉的继承者。”楚冰曼声音没变,“当年封印狱饕的时候,用的就是修罗一族的血契。现在墨尘要反向操作——以修罗之躯为容器,让凶兽重生。”
农景眼神一冷。
“所以他盯上我了?”
“不只是你。”楚冰曼把黑核收回布袋,“他还联系了南宫烈,用‘破脉丹’换药堂据点的使用权。他们已经在城西地下挖出了旧祭坛的痕迹。”
农景沉默。
南宫倩刚刚才说南宫烈和外面的人有勾结,接头地点就在城西药堂。这么快就对上了?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刚才划破的伤口已经结痂,但那张地图还在怀里,贴着碎片的位置持续发热。
“你为什么现在才说这些?”
“情报网被干扰了三天。”楚冰曼语气平静,“暗影阁用了‘逆灵符’屏蔽信号,直到今早我才收到密报。然后我就查到了你和南宫倩见面的事。”
农景眯眼:“你监视我?”
“我只看能量轨迹。”楚冰曼摇头,“你体内的修罗力波动太明显,尤其是碎片激活的时候。刚才那一瞬间,整个东区的监测阵都亮了红灯。”
农景没再说话。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。自从血脉觉醒后,他每次调动力量,周围灵气都会紊乱。只是没想到连楚冰曼的情报系统都能捕捉到。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
“合作。”楚冰曼直视他,“你现在有两个目标:查你母亲的事,找修罗血脉的真相。而墨尘的动作会打乱一切。他一旦成功,禁地封印也会松动,到时候不止是你,所有和修罗有关的东西都会被吞噬。”
农景冷笑:“所以你是怕失控?怕自己掌控不了局面?”
“我是告诉你后果。”楚冰曼声音压低,“你以为你在走自己的路,其实你早就被人盯上了。南宫家、暗影阁、万灵院……所有人都在等你做出选择。现在问题来了——你要继续当棋子,还是反过来掀桌子?”
风从楼道口吹进来,掀起她的长发。农景看着她的眼睛,没有躲闪,也没有试探,只有冷静。
他知道她没全说实话。楚家和守护者的责任绑得太死,她不可能真的站在他这边。但她带来的消息是真的。
碎片不会骗人。
而且那个名字——狱饕——刚才他听到的一瞬间,脑子里闪过一幅画面:一片血色荒原,天空裂开一道口子,一头巨兽从里面爬出来,嘴里咬着一个人。
是他母亲。
他咬破舌尖,疼痛让他清醒过来。冷汗顺着额角滑下去,卫衣帽子被风吹落,露出湿透的头发。
“你说墨尘要用我做容器?”
“必须是修罗血脉。”楚冰曼点头,“而且要自愿献祭,或者在极度情绪波动下被强行抽取精血。你最近几次觉醒,都在濒死或愤怒状态,这正是他们想要的时机。”
农景握紧拳头。
退婚那天,他在众目睽睽下觉醒;禁地之战,他为了救南宫倩差点杀了死士;昨晚南宫云天逼他离开学府,他也几乎压制不住杀意。
每一次爆发,都被别人看在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