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，农景抬手抹了一把，袖口的血已经干了。他盯着眼前那道幽蓝光柱，脚步没停。楚冰曼和武凯紧跟在后，三人一步步走向入口。
灰袍人消失的地方，空间还在微微波动。农景右手攥紧，掌心裂口又渗出血来，滴在残片上。碎片发烫，和胸口的那块呼应着，指向东北方向。
他没回头，直接迈进了光柱。
一阵撕扯感袭来，脚下一实，地面变成了青石铺就的宽阔广场。空气比外面厚重，呼吸时能感觉到灵气往鼻子里钻。远处是层层叠叠的殿宇，飞檐翘角，石柱上刻着古怪符文。
“总算进来了。”武凯喘了口气，背包歪在一边，几根笔从口袋里掉出来，“我说咱们能不能先找个地方坐会儿？我腿都快断了。”
楚冰曼没理他，银发被风吹起，耳坠轻轻晃动。她扫视四周，眼神冷。
农景刚往前走两步，一道声音从侧面传来。
“哟，这不是从乡下爬过来的野狗吗？”
一个身穿银边黑袍的年轻人从台阶上走下来，身后跟着几个弟子。他个子高，下巴扬得老高，手里握着一杆长枪，枪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白痕。
农景停下，看了他一眼。
这人叫赵天傲，万灵院外门排名前三的灵徒，仗着有点实力到处找人麻烦。以前在青云学府交流时就盯上农景，觉得他出身低，好欺负。
“你这种人也配踏进万灵门？”赵天傲冷笑，“连家族背景都没有，靠关系混进来，真是给灵域丢脸。”
周围已经有弟子围过来，指指点点。
农景没说话，继续往前走。
赵天傲脸色一沉，猛地踏前一步，灵力爆发，脚下青石炸开，碎石飞溅。他手中长枪一抖，枪尖直指农景后背。
“我跟你说话呢！聋了？还是蠢得听不懂？”
枪尖离后心只有半尺。
楚冰曼冷哼一声，银发微扬：“你这点修为，也就敢在这儿耍横。”
她指尖一动，紫晶耳坠亮起微光，瞬间锁定了赵天傲体内灵脉运行轨迹。
“灵徒三重，还没摸到瓶颈，就敢拿枪指着人？不怕走火入魔？”
赵天傲眉头一皱，感受到一股压力压在自己经络上。他知道楚冰曼不简单，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，退不得。
“少装大尾巴狼！”他吼道，“今天谁敢进这扇门，就得先过我这一关！尤其是他——”他枪尖一偏，直指农景，“这种废物，跪下磕三个头，我放你一条生路！不然，滚出去！”
农景终于停下。
他转过身，目光平静地看着赵天傲。
右臂上的血纹还在隐隐发烫，那是刚才血翼展开留下的痕迹。掌心裂口疼得厉害，体内的修罗力在血管里窜动，像是随时要冲出来。
他知道，只要动手，立刻就能废了这家伙。
但他不能。
刚经历一场死战，血脉还在躁动。现在打起来，控制不住力道，真会出人命。而且——
这里是万灵院。
不是可以随意杀人的荒郊野外。
他看着赵天傲，声音低，却清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：“你说的话，我记下了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，继续朝大门走去。
赵天傲愣住，脸色涨红。他没想到农景根本不接招。
“你给我站住！”他怒吼，灵力灌注枪身，枪尖寒光暴涨，猛然刺出！
这一击用了八成力，要是扎实了，至少废掉一条胳膊。
农景依旧没回头。
就在枪尖即将触到他后背的瞬间，楚冰曼抬手甩出一张符纸，贴在空中。符纸燃烧，形成一道透明屏障，枪尖撞上去，发出金属碰撞声。
“别逼我动手。”楚冰曼冷冷道。
武凯也动了。他从背包里摸出一枚静音符贴在耳边，另一只手悄悄握住防御阵盘，低声嘟囔：“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人找死……”
他站到农景侧后方，挡住了可能的偷袭角度。
农景脚步没停，只低声说：“别理他，进去再说。”
赵天傲被拦下，怒火中烧。他瞪着三人背影，咬牙切齿。围观弟子有人笑，有人摇头，更多人在等——等农景忍不住出手，然后被执法堂抓起来。
只要动手，就是违规。
万灵院规矩严，外来者闹事，直接驱逐。
他算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