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景的脚步刚稳住,金光之路在身后缓缓闭合。他没回头,呼吸压得很低,右臂上的血纹还残留着一丝热度,像是刚从火里抽出来的铁条。楚冰曼和武凯一左一右跟着,三人朝擂台走去。
登记台前,执事拿着玉简,头也不抬:“姓名。”
“农景。”
“境界?”
“灵师一重。”
“所属势力?”
“无。”
执事笔尖一顿,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头记录。玉简上光芒一闪,名单跳转。下一秒,他念出分组结果:“农景,对阵暗影阁死士,三号擂台。”
周围安静了一瞬。
武凯皱眉,往前半步:“等等,三号擂台不是安排给高阶灵师的吗?他才刚突破!”
执事面无表情:“规则就是规则,分组已定,不得更改。”
楚冰曼站在几步外,银发被风吹起,耳坠微闪。她没说话,手指在袖中轻轻掐算,目光扫过对面擂台方向。
农景没动。
他盯着玉简上的名字——“暗影阁死士”,没有编号,没有姓氏,只有一个代称。这种命名方式只出现在死斗名单里。
他知道不对劲。
掌心那道裂口突然一疼,血渗出来,滴在地面的瞬间,胸口的碎片猛地发烫,像一块烧红的铁贴在皮肉上。他瞳孔一缩,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不是错觉。
那个死士,来了。
黑袍人从侧台缓步走上擂台,脚步很轻,几乎听不到声音。他全身裹在漆黑斗篷里,脸上戴着水晶面具,只露出一双眼睛——幽绿色,像深夜沼泽里的鬼火。
他站在台上,不动,也不说话。
可那双眼睛,死死盯着农景。
农景感觉到一股压迫感,不是来自实力,而是某种本能的威胁。就像野兽闻到了猎手的气息。他右手慢慢握紧,指甲掐进掌心,用疼痛保持清醒。
碎片还在发烫。
这不是比试。
是猎杀。
他想起隧道里的影七,也是这样的眼神,带着吞噬的欲望。可眼前这个人更危险,气息更沉,像是把杀意藏在骨头缝里,等命令一到就会扑上来咬断喉咙。
“这人不对。”武凯凑近低声说,“你看他站姿,重心偏后,不是准备打擂,是等你靠近就动手。”
农景点头,声音压得极低:“他们要碎片。”
“谁?”
“墨尘。”
武凯脸色变了。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阵盘,又看向楚冰曼。楚冰曼微微摇头,手指在耳坠上轻点两下,做了个“监视”的手势。
农景深吸一口气,压下体内躁动的修罗力。他知道现在不能爆发,萧绝就在远处看着,任何失控都会被当场压制。可他也清楚,这一战躲不掉。
对方不会等他准备好。
执事敲了下玉简:“三号擂台,五分钟后开赛,选手准备。”
武凯被叫到另一组,对手是个手持双刃的女修,灵师三重。他咧嘴一笑,从口袋掏出一支画满符咒的笔,在空中划了个圈,嘴里嘀咕:“来就来,老子道具多得能堆成山。”
他说完冲农景眨了眨眼,做了个“随时支援”的手势,转身走向自己的擂台。
楚冰曼没走远,站在观赛区边缘,视线始终锁在死士身上。她指尖微动,一道无形波动扫过对方周身,立刻察觉异常——那人的呼吸频率不对,心跳几乎停滞,根本不像活人。
更像是……一具被操控的尸体。
她眼神一冷,迅速传音给武凯:“死士是傀儡,真身可能藏在附近,注意农景背后。”
武凯收到信息,悄悄把防御阵盘塞进靴子里,另一只手握住了静音符。
农景站在擂台边,抬头望向台上。
死士依旧站着,双手垂在两侧,面具反射着天光,看不出表情。可农景能感觉到,那双绿眼一直在盯着他,像是毒蛇锁定猎物。
他抬起右手,缓缓握拳。
掌心的血已经干了,裂口结痂,又被再次撕开。鲜血顺着指缝流下,滴在脚边的青石上,发出轻微的“啪”一声。
碎片突然震动。
这一次不是警告,是共鸣。
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同类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