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景推开药堂的门，风从背后吹进来，卷起一片瓦。他没有回头，径直朝宿舍区走去。夜已经深了，路上没人，只有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。他右手按在胸口，碎片还在微微震动，节奏比刚才慢了些，但没停。
他记得自己说过要去叫武凯。
走到楼下，抬头看，三楼最靠边的房间灯还亮着。窗帘没拉严，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。他抬脚上楼，敲了两下门。
门开了。
武凯站在门口，爆炸头乱糟糟的，蛤蟆镜歪在鼻梁上，手里捏着一块铜片。桌上摊着一堆零件，齿轮、灵纹石、断裂的阵盘，中间放着一本泛黄的家谱。
“我就知道你要来。”武凯咧嘴一笑，把铜片扔到桌上，“坐吧，刚修好。”
他弯腰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圆盘，边缘刻着一圈星轨纹路，中心凹陷，像是能嵌什么东西。盘面布满裂痕，但已经被某种银色物质填补，隐隐有光流动。
“定界盘？”农景问。
“对。”武凯把盘子放在桌中央，“我翻了三天家谱，又拆了七个报废阵盘，总算把核心重铸了。本来差一块星陨铁，还好你之前在禁地带出来的那块碎渣够用。”
他说着，往盘子里注入一道灵力。
嗡——
盘面亮起幽蓝色的光晕，缓缓旋转。突然，光点一顿，整块盘子轻轻震了一下，蓝光指向东南方向。
“不对劲。”武凯皱眉，“这反应不像灵脉波动，倒像是空间褶皱。”
农景盯着那道光，没说话。他想起药老说的“火渊底下有祖辈不敢碰的东西”，也想起碎片刚才对药堂红光的共鸣。现在这盘子指向的方向，和红光出现的位置几乎一致。
“它在回应什么。”他说，“就像当初我妈留下的碎片感应到南宫家的气息一样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裂缝？”武凯声音低下来。
“有可能。”农景伸手碰了碰盘面，蓝光在他指尖晃了一下，“墨尘能在城西挖出旧祭坛，说明他们也在找入口。我们不能等。”
“你是想现在就去探？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农景从怀里摸出玉简，“药老给的地图标记了三处异常点，都在万灵院外围禁地附近。那里灵气紊乱多年，一直没人敢进。”
武凯点点头，把定界盘放进一个特制皮匣，四角贴着减震符文。“带上这个，边走边测。要是真有裂缝，盘子会越来越亮。”
两人收拾妥当，农景穿回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，帽子拉上来遮住脸。武凯背上乾坤袋，手里拎着皮匣，跟在他身后出了门。
路上很安静。
穿过教学区时，路灯忽然闪了一下。定界盘在匣子里轻颤，蓝光忽明忽暗。
“有干扰。”武凯低头看盘，“空气里的灵气不稳，可能影响信号判断。”
“能分清普通波动和裂缝征兆吗？”
“不能百分百。”武凯摇头，“但现在这频率……太规律了。灵脉不会这样跳，像心跳。”
农景停下脚步。
他闭眼，把手贴在胸口。碎片的震动和盘子的震颤慢慢同步，形成一种奇怪的节奏。他睁开眼：“东南偏南，三点钟方向。”
“你感觉到了？”武凯惊讶。
“不是感觉。”农景往前走，“是它在拉我。”
林间小路开始变窄，两边的树影压下来。定界盘的光稳定了些，持续指向前方。远处隐约能看到一片荒废的建筑群，围墙塌了一半，门匾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。
“那就是禁地外围。”武凯低声说，“以前是试炼场，后来出了事故，封了。”
“现在没人管。”农景盯着那片黑影，“正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