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痛苦地,明白了。
自己之前那番浴血奋战,那番与妖魔斗智斗勇,那番准备慷慨赴死、与敌偕亡的所谓“决心”……
在“神”的眼中,恐怕,就只是一群肮脏的蝼蚁,在为了一块从巨人指缝间不慎掉落的面包屑,而打得头破血流,肝脑涂地。
它们自以为上演了一场波澜壮阔,可歌可泣的史诗。
而神,只是恰好路过。
觉得这群蝼蚁有些吵闹。
于是,便随手,将它们连同那块可笑的面包屑一起,轻轻地,掸去了。
不费吹灰之力。
甚至,连“掸”这个动作,都可能是一种抬举。
也许,神,只是呼吸了一下。
朱棣的心脏没有狂跳,他的手心没有冒汗,他感受不到恐惧该有的任何生理反应。
因为,这不是恐惧。
恐惧,源于对可能降临的伤害的畏惧。
而他此刻感受到的,是一种远比恐惧更深沉,更彻底的绝望。
他不是被对方那毁天灭地的武力吓到,而是被这种……这种生命层次上的,绝对的、无法逾越的、降维般的碾压,震撼到连灵魂,都在不住地颤抖。
是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崩塌。
是他作为“人”,作为“皇子”,作为“统帅”的一切存在意义,被瞬间剥夺后的虚无。
这一刻,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,凡人与神,究竟有着怎样一道,令人看不到一丝希望的,绝望的鸿沟。
原来,自始至终,从他踏入这片海域开始,他和他引以为傲的一切,都只是……一场微不足道的闹剧。
一场自娱自乐的,愚蠢的,闹剧。
原来,我们,才是真正的蝼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