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晨练带来的热气尚未从赵振邦身上完全散去，太阳正好，透过厨房的窗棂洒下斑驳的光。
他准备做午饭。
目光习惯性地投向窗台。那里放着一块熟肉，用细密的纱罩盖着，是他特意为中午准备的。
纱罩被掀开了一角，懒洋洋地搭在窗沿上。
下面的白瓷盘，空空如也。
只有一星半点的油渍，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。
肉，不见了。
赵振邦的动作停顿下来，眼帘微微垂下。
昨晚那个画面，清晰地在他脑海中重现——一个半大孩子，趴在窗外，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放着绿光，死死盯着这块肉，喉结滚动，贪婪得毫不掩饰。
棒梗。
他没有声张，更没有像院里某些人一样扯着嗓子叫骂。
那太难看。
而且，没有必要。
他不动声色地关上自家房门，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转动声。随即，他迈开步子，身影挺拔，径直朝着中院的贾家走去。
脚步不快，却每一步都沉稳有力，踏在院中凹凸不平的青砖上。
还未走到门口，一股熟悉的、浓郁的肉香味就从门缝里钻了出来，霸道地钻进他的鼻腔。
这股味道，和他家失踪的那块肉，如出一辙。
赵振邦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他抬手，没有敲门，手掌直接按在门板上，用力一推。
“吱呀——”
破旧的木门被推开。
屋内的景象一览无余。
靠窗的炕上，秦淮茹正低头做着针线活，手指翻飞，却掩不住眉宇间的一丝慌乱。
角落里，棒梗正背对着门口，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，肩膀一耸一耸，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咀嚼声。
他听见开门声，猛地一回头。
那张小脸上，嘴巴周围一圈油汪汪的光亮，罪证确凿。
里屋的门帘猛地一掀，贾张氏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探了出来，一双三角眼透着刻薄与不善。
“你谁啊？谁让你进来的！懂不懂规矩！”
她尖着嗓子嚷嚷起来，声音刺耳。
赵振邦的视线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停留一秒。
他的目光，平静地、笔直地落在秦淮茹身上。那目光不带任何情绪，却让秦淮茹手里的针猛地扎进了指尖，一滴血珠瞬间渗了出来。
“秦姐。”
赵振邦开口，声音平稳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我放在窗台上的肉，是不是棒梗拿了？”
这句话不重，却像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屋里每个人的心上。
秦淮茹的脸色，血色瞬间褪尽，变得一片惨白。她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角落里的棒梗，更是魂飞魄散，手一哆嗦，一块啃得只剩下小半的肥肉掉在地上。他慌忙捡起来，手忙脚乱地往身后藏。
一切，不言自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