轧钢厂的空气,变了。
许大茂被按倒在地,像一条死狗被拖走的画面,已经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工人的脑海里。
那记杀鸡儆猴的重手,让赵振邦这个名字,带上了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味道。
现在,他那双军靴踏在车间水泥地上的沉稳脚步声,就是最有效的命令。
无论哪个角落,只要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,原本有些松散的氛围便会瞬间绷紧。工人们会下意识地挺直腰杆,眼神重新聚焦在手头的工件上,机器的轰鸣声似乎都因此变得更加规整,充满了秩序感。
新来的赵副科长,眼睛里不揉沙子。
这是全厂上下的共识。
他只认规矩,不认人情,更不认你那套倚老卖老的资格。
然而,权力的威慑如同绷紧的弓弦,总有意外会将其拨动。
就在赵振邦的威信攀升至顶点的时刻,一场风波,不期而至。
这天下午,一号车间。
巨大的厂房内,上百台机器的轰鸣交织成一首钢铁的交响曲,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灼热金属混合的独特气味。
“哐当——!”
一声不属于这首交响曲的刺耳爆鸣,猛地撕裂了整个车间的鼓膜!
那声音,像是巨兽折断了骨骼。
紧接着,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,尖锐得能刺穿人的灵魂。
“出事了!”
工人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。
几乎就在巨响传出的瞬间,正在巡逻的赵振邦眼神一凝,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。他没有丝毫犹豫,带着两名干事,朝着声音的源头冲了过去。
现场一片混乱。
出事的是一台负责核心加工的德制老机床,机身周围围满了面色煞白的工人。
浓烈的焦糊味扑面而来。
赵振邦拨开人群,目光如电,迅速锁定了故障点。
一根负责传动的核心零件,从中断裂,扭曲变形,狰狞地卡在机床内部。火花已经熄灭,但断口处依旧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。
这台机床的停摆,直接导致了半条生产线陷入了死寂般的瘫痪。
赵振邦的眉头紧紧锁起。
他认得这台机床,更认得负责这个班组的人——一大爷,易中海。
警报拉响,事态迅速升级。
不到十分钟,车间生产会议紧急召开。
李副厂长和头发花白的总工程师第一时间赶到现场,他们的脸色,比那台报废机床的铁壳子还要难看。
这起事故没有造成人员伤亡,已是万幸。
但对本季度已经绷到极限的生产任务而言,这无异于一记致命的重拳。
所有相关负责人,都低着头,站在冰冷的机床边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易中海!”
李副厂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。
作为班组负责人,八级钳工,易中海自然是第一个被问责的对象。
只见他往前走了一步,脸上写满了痛心疾首。他抬起粗糙的手,在自己厚实的胸口上捶了一下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