局势迅速进入了白热化。
德拉科精心策划了一场围剿。
他毫不犹豫地牺牲了自己的一枚黑骑士,那石质的战马发出一声悲鸣,在白方主教的长矛下化为一地碎石。
但这牺牲是值得的。
凯恩的白皇后,棋盘上最强大的棋子,被成功逼入了一个由黑方城堡、主教和兵卒构成的绝杀之网中。
德拉科的黑国王,也已经悄然移动到了一个关键的攻击位置。
下一招,他的国王将亲自出击,完成对白皇后的绝杀。
胜局已定!
“将军!”
德拉科的声音高亢而尖锐,胜利的潮红涌上他的脸颊,他几乎要站起来,向全场宣告自己的胜利。
整个酒吧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。
所有懂棋的人都看出来了,白方已经无力回天。
那个神秘的男孩,输定了。
然而,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沮丧、会懊恼的时候,凯恩的脸上,却依旧挂着那抹玩味的、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。
他的目光扫过棋盘,掠过那即将被将死的、高傲的白皇后,最后,落在了自己那颗孤零零站在原地,仿佛毫无用处的白国王棋子身上。
一个大胆、疯狂,甚至可以说是亵渎了巫师棋这项运动的念头,涌上心头。
他的指尖轻轻搭在白国王冰冷的石冠上,嘴唇微动,用一种比耳语更轻,仿佛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声音,对它下达了指令。
“听着,伙计。”
“你其实是个叛徒。”
“你一直……深深地爱慕着对面的黑国王。”
这是他最强的底牌——“谎言成真”!
下一秒。
在全场巫师不可思议的、仿佛见了鬼的惊呼声中,异变陡生!
那尊本该坚守岗位的白国王石像,猛地一震。
它周身环绕的、属于巫师棋规则的魔法灵光,在一瞬间扭曲、崩坏。
它提起了石质的脚,迈出了它本不该迈出的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
它无视了棋盘的格线,无视了敌我,无视了数百年来的巫师棋铁律,主动走出了自己的防守位置,径直走到了马尔福那尊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黑国王面前。
然后,它用自己的身体,稳稳地挡住了黑国王对白皇后的攻击路线。
这还没完。
在德拉科那呆滞、茫然、世界观开始出现裂痕的目光中,白国王的石质雕像,竟然缓缓地、温柔地低下了头。
它“亲吻”了一下黑国王的底座。
整个破釜酒吧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嘈杂的声音,所有的呼吸,所有的心跳,都在这一刻被抽空了。
这闻所未闻、超越了所有规则和逻辑的一幕,让每一个目击者的大脑都停止了运转。
德拉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变得比他父亲的头发还要苍白。他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类似破风箱的声音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的瞳孔失去了焦点,只是死死地、空洞地盯着那两个紧挨在一起的国王。
逻辑、常识、贵族的骄傲、十几年的人生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在那轻轻一“吻”中,轰然坍塌,碎成了无法拼凑的齑粉。
“我……我认输……”
他失魂落魄地挤出这句话,身体晃了晃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。
德拉科再也无法承受这巨大的精神冲击,在众人那混合了同情、憋笑与惊骇的复杂目光中,拨开人群,灰溜溜地逃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