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江是我应天门户,是卡住长江水路的咽喉所在!”朱樉的手指向舆图上九江的位置,声音铿锵有力,“九江若失,元军便可组建水师,顺江而下,兵锋直指应天城下!到那时,东有张士诚,西有元庭,我军腹背受敌,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,死无葬身之地!”
他往前踏出一步,逼视着脸色涨红的李善长。
“如此浅显的道理,尔等自诩饱读兵书,难道会不明白吗?!”
李善长被他喝斥得须发皆张,一张老脸红得如同猪肝。他强撑着辩解道:“二公子息怒!非是我等怯懦畏死,实乃……实乃敌我兵力太过悬殊,非战之罪,不可力敌啊!”
“兵力悬殊?”
朱樉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来自后世的灵魂,拥有着这个时代所有人都无法企及的战略视野。
“元军是狼,没错。但却是一头脱离了狼群的孤狼!”
“他们孤军深入,看似势不可挡,实则战线拉得过长,后勤补给必然难以为继!他们的粮草能支撑多久?他们的箭矢能补充几次?只要我们能在九江,变成一颗钉子,死死地钉在那里,拖住他们!不用多,只需半月!半月之内,这头所谓的‘阿勒泰山狼’,必然因粮草断绝,不战自溃!”
“这,才是此战唯一的胜机所在!”
一番话,掷地有声,字字珠玑。
此言,似一道闪电劈开阴云,让朱元璋混沌的思绪豁然开朗!
对啊!
他怎么就没想到!自己被元军铁骑的凶名和闪电突袭的速度给震慑住了,却忽略了这最致命的破绽!
“好!说得好!”
朱元璋猛地一拍扶手,这一次,不再是压抑的愤怒,而是找到了破局之法的狂喜!他从龙椅上霍然站起,双目之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!
“就按我儿说的办!死守九江!”
战意被重新点燃,但最现实的问题,依旧摆在眼前。
朱元璋的目光扫过下方武将的队列,沉声问道:“可有哪位将军,愿为本王分忧,领兵驻守九江,拖住元军半月?”
然而,回应他的,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前排的几位宿将,眼神躲闪,纷纷垂下了头。他们不是不愿死战,而是面对元庭最精锐的“阿勒泰山狼”,心中确实没有半分能守住半月的底气。那不是去打仗,那是去送死。
看着众将领那面露难色的模样,朱樉眼中的失望一闪而逝,随即化为冲天的不屑与狂傲。
他环视众人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满朝公卿,竟无一人敢为父王分忧?”
“也罢!”
他深吸一口气,胸膛高高鼓起,说出了让所有人肝胆俱裂的话。
“无需大军,无需名将!给我三千兵马足矣!”
“这九江,便由我朱樉一人来守!”
此言一出,满堂皆惊!
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。
为了证明自己并非狂言,也为了彻底堵上所有人的嘴,朱樉的目光灼灼,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,死死地盯住了武将队列。
他发起了石破天惊的挑战!
“哪位将军若是不服,尽可上前来!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指向自己,声音中的霸道与自信,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“谁能接我一枪,这九江主将,便由他来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