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顾不上了，手脚并用地爬起来，疯了一般地想要逃离。
组织抵抗？
拿什么抵抗？
用人命去填那个怪物脚下的路吗？
他身边的副将，也是他的亲侄子阿古拉，看到他这副魂不附体的模样，焦急地冲上来，一把拉住他。
“大帅！我们……”
“我们还有骑兵！还能一战啊！”
然而，阿古拉的话还没说完，他的叔父，大元的主帅孛罗帖木儿，那双因为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，骤然闪过一丝野兽般的狠厉。
为了给自己争取哪怕一秒钟的逃生时间。
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亲卫都无法想象的动作。
他抬起脚，用尽全身的力气，丧心病狂地一脚踹在了自己亲侄子的后心之上！
“阿古拉！”
“给本帅挡住他！”
这一声嘶吼，凄厉，扭曲，充满了无边的恐惧。
阿古拉猝不及防，只觉得后心传来一股沛然巨力，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。
他整个人一个踉跄，身不由己地朝着那个正在冲杀而来的黑色魔神怀里撞去。
他回头，眼中满是无法置信。
而孛罗帖木儿，则趁着这片刻的阻挡，手脚并用地爬上了一匹早已备好的汗血宝马。
他甚至来不及坐稳，就疯狂地用马鞭抽打着马臀，头也不回地朝着营寨后门的方向，仓皇逃遁！
朱樉看着那个被踹向自己的身影。
眼神冰冷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手中的霸王枪随意一抖。
枪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弧线，精准，优雅，却又致命。
“噗。”
一声轻响。
枪尖轻易地贯穿了阿古拉的咽喉。
朱樉手腕顺势一抬，一甩。
阿古拉那尚有余温的尸体，便被他如同丢垃圾一般，轻飘飘地挑飞了出去，砸翻了七八名试图围上来的元兵。
他停下脚步，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，落在了孛罗帖木儿那狼狈逃窜的背影上。
嘴角，缓缓勾起。
一声极度不屑的轻哼，从他的鼻腔中发出。
这一切，都被远处九江城头上，用千里镜观战的朱文正等人，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们从头到尾，目睹了朱樉如何以一人之力，破箭雨，掀铁壁，如入无人之境般杀穿整个元军大营！
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战争，乃至对人类这个物种的理解！
朱文正手中的黄铜千里镜，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冰冷的城砖上，镜片摔得粉碎。
他双腿发软，几乎要站立不稳，若不是身旁的亲兵及时扶住，他已经瘫倒在地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，面色惨白如纸，口中无意识地喃喃自语。
“这不是人……”
“这不是人……”
他的瞳孔涣散，仿佛灵魂都被刚才那一幕幕非人的景象所抽离。
良久，他猛地抓住身边亲兵的甲胄，指甲因为用力而深陷进去，声音嘶哑，却又带着一种极致的、颤抖的狂热与敬畏。
“这是霸王……”
“是西楚霸王项羽在世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