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江之战的余波,并非寻常的涟漪,而是一场撼动天下权力根基的剧烈地动。
消息以燃烧生命的速度,传回了元大都。
皇城,大殿。
死寂。
报信的探马跪在殿中,浑身浴血,声音因极度的恐惧与疲惫而嘶哑破裂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,砸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他所描述的,不是一场战争,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,一个近乎神魔的传说。
龙椅之上,元顺帝的脸色从铁青化为惨白,他身上华贵的龙袍,正随着他身体的剧烈颤抖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他最信赖,最引以为傲的“阿勒泰山狼”铁骑,那支曾踏碎了无数国度和反抗的无敌之师,被一个人,活生生打残了?
主帅孛罗帖木儿,帝国最后的柱石,被一杆从数里之外投掷而来的长枪,连人带马钉死在大纛之下?
探马说完最后一句话,便力竭昏死过去。
可他的话,却化作了无数梦魇,盘旋在每一个王公贵族的脑海里。
这仗,还怎么打?
拿什么去对抗一个能于万军之中、隔里杀帅的人形神魔?
恐惧,如同无形的瘟疫,瞬间席卷了整个元庭。
与此同时,朱元璋的势力版图,在所有人的眼中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、燃烧,光芒万丈,如日中天。
而那个名字——朱樉。
“霸王”朱樉!
这两个字,仿佛蕴含着某种言灵之力,化作滚滚雷音,传遍四野,让每一个尚存野心的群雄,都从骨子里感到一阵战栗。
姑苏城,吴王府。
这里的气氛,几乎凝固成了实质。
另一位“吴王”张士诚,端坐在主位上,他的脸孔隐在昏暗的烛光里,看不真切,但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息,却让侍立在旁的谋士罗复仁连呼吸都变得小心。
“大王。”
罗复仁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,他的声音充满了忧虑。
“九江一役,朱元璋气吞万里。更可怕的,是他那个‘霸王’儿子。其势已成,锐不可当。我料定,不日他必将挥师北伐。待元庭一灭,下一个,便是我等江东基业啊!”
这番话,如同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张士诚的心口。
他本与朱元璋分庭抗礼,各据一方,可现在,他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泰山压顶的窒息感。
“依你之见,该当如何?”张士诚的声音低沉沙哑,每一个字都透着沉重。
罗复仁的眼珠在眼眶里微微一转,一道精光闪过。
他压低了声音,献上了一条毒计:“大王,此时强攻,无异于以卵击石,唯有智取。我听闻,那朱家二子朱樉,勇则勇矣,却性情狂傲,目空一切,此乃其弱点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