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!都他娘的给老子快点!”
“他追上来了!那个魔鬼追上来了!”
“划桨!谁敢停下,老子现在就砍了他!”
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咆哮着,手中的鞭子与佩刀,毫不留情地抽砍在那些动作稍慢的士卒身上。
为了逃命,舰队之中爆发了惨烈的自相残杀。
一艘跑得慢的补给船,被后方一艘红了眼的巨型战舰拦腰撞上。
“咔嚓——!”
令人牙酸的木材碎裂声中,补给船瞬间断为两截。
船上的士卒如下饺子一般,尖叫着跌入冰冷的海水之中。
他们的哀嚎声很快便被战舰碾过的浪花所吞没。
然而,撞击者没有丝毫停顿,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在水中挣扎的同袍,继续疯狂地向前逃窜。
朱樉就在后面。
不紧不慢。
那叶小舟始终与舰队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。
一个足以让他们看得清清楚楚,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压迫感的距离。
他没有再出手。
但他的存在本身,就是最恐怖的威慑。
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,在戏耍着一群已经落入陷阱的野兽。
他要的,不只是他们的命。
他要的,是彻底碾碎他们的意志,摧毁他们最后一丝侥rou幸。
第一天,他们在恐惧与疯狂中度过。
第二天,疲惫与饥渴开始蔓延。船桨变得无比沉重,每一次划动,都像是在撕扯着早已透支的肌肉。
第三天,绝望笼罩了一切。
许多士卒的眼神已经变得麻木,他们机械地重复着划桨的动作,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活着,还是早已死去。
整整三天三夜。
一人,追着一支舰队。
终于,在所有人都濒临崩溃的边缘,当第一缕晨光撕开海面的薄雾时,前方,出现了一道横亘于天际的巨大黑色轮廓。
那是一座横锁江海,固若金汤的巨大水寨!
杭州湾水寨!
“水寨!是水寨!”
“我们到了!我们得救了!”
死气沉沉的舰队中,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哭嚎。
吕珍站在旗舰的船头,看着那座熟悉的堡垒,激动得浑身颤抖,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疯狂地嘶吼道:
“快!打开水闸!让我们进去!”
水寨之上,负责留守的将领远远看到自家主帅那如同丧家之犬般的惨状,早已被惊得魂飞魄散。
他不敢有丝毫怠慢,立刻下令。
“快!升起玄铁水闸!迎接将军回寨!”
沉重的铁链绞动声响起,那巨大的玄铁水闸缓缓升起,露出了通往安宁的港湾。
吕珍一马当先,率领着张士诚的残部,如同找到了巢穴的疯狗,率先冲入了水寨之中。
紧随其后的,是方国珍的舰队。
然而,就在方国珍的旗舰即将通过水闸之时,已经进入港湾的吕珍,脸上那狂喜的表情,骤然化为了狰狞与狠厉。
他猛地转身,对着水闸上的守将,发出了一个令天地为之变色的命令。
“放下闸门!”
“快!把闸门给老子放下!”
为了自保,为了将那尊魔神挡在外面,他竟要将跑得慢了一步的盟友,将方国珍麾下数万残兵,尽数抛弃在外!
让他们,去当抵挡那个魔神的替死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