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内普的怒火,是一座被压抑了太久的火山,在此刻轰然喷发。
那股暴怒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猛烈,甚至化作了实质的低温,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刺骨。
【相位药剂】。
仅仅是这个名字,就让这位魔药大师的神经绷紧到了极限。他看到了,他清晰地看到了这瓶药剂背后那深不见底的、足以颠覆整个魔法世界的恐怖深渊。
滥用?这东西根本不存在“不被滥用”的可能!
一旦它的存在被公之于众,霍格沃茨千年积累的防御魔法、古灵阁固若金汤的地下金库、魔法部引以为傲的安全结界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将变成一个可笑的、形同虚设的空壳!
怒火烧穿了他的理智。
“康斯坦丁!”
斯内普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油滑的嘲讽,而是一种淬着冰渣的咆哮。他如同一只黑色的猎豹,猛地冲进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,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,一把揪住了约翰的衣领。
那只手苍白、冰冷,却蕴含着不容反抗的力量。
他没有多说一个字,直接将约翰从温暖的沙发上拎了起来,一路拖拽着,冲出了胖夫人的画像。
沿途的学生纷纷避让,惊恐地看着他们学院的魔药学教授,那张阴沉的脸上此刻布满了足以冻结血液的煞气。他黑色的长袍在身后翻滚,如同涌动的怒涛。
约翰没有反抗,甚至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。
他被拖拽着穿过一道道走廊,脚跟在古老的石板上摩擦出断续的声响。他只是平静地感受着衣领上传来的那股冰冷的力道,大脑却在飞速运转,冷静地评估着斯内普此刻的情绪阈值。
一切,尽在预料之中。
通往校长办公室的螺旋楼梯自动为斯内普让路。他用一个粗暴的口令震开了橡木大门,将约翰径直拖到了阿不思·邓布利多的办公桌前。
“邓布利多!”
斯内普的吼声在挂满了历代校长肖像的圆形办公室里回荡,惊得那些睡眼惺忪的画像纷纷皱起了眉头。
“你必须看看你的好学生,都干了些什么!”
他松开约翰,反手从长袍内袋里掏出那个小小的水晶瓶,用一种近乎砸碎它的力道,重重地拍在了邓布利多的办公桌上。
“砰!”
瓶中的液体剧烈晃动,折射出危险而迷离的光。
“【相位药剂】!”斯内普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,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与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,“这东西,足以让任何一个黑巫师,不,甚至一个哑炮,轻易地潜入古灵阁最深处的金库,然后带着加隆和魂器大摇大摆地走出来!”
“他必须受到严惩!开除!立刻!”
办公室里,那些精巧的银质仪器发出的嗡嗡声似乎都停滞了。
邓布利多抬起头,那双半月形镜片后的蓝色眼眸里,一贯的温和与慈祥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、能够洞穿人心的审视。他的目光越过暴怒的斯内普,落在了那个始终沉默的少年身上。
约翰依旧站得笔直,神情不卑不亢。
他甚至整理了一下被斯内普抓皱的衣领,仿佛刚才那段粗暴的拖行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闹剧。
他耐心地等待着,直到斯内普胸膛剧烈起伏,将所有能想到的罪名都罗列完毕,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一种紧绷的寂静。
然后,他才缓缓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教授,您只看到了它可能被用于盗窃和破坏的危险性。”
约翰的语气冷静得可怕,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,而不是在为自己辩解。
“却没有看到它背后,那无与伦比的战略价值。”
“战略价值?”
斯内普发出一声短促而刻薄的冷笑,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。
“是的。”
约翰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斯内普身上,而是直接转向了邓布利多,那个真正掌握着裁决权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