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伸出手指,随意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“启动”按钮。
“嗡——嗡嗡——哐当——”
一阵令人牙酸的、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噪音,从机器内部响了起来。
拖拉机发动机开始不规律地颤抖,带动着整个拼装体都在微微晃动,几个啤酒桶更是发出了空洞的回响。
在场的几位工程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他们严重怀疑,下一秒,这台破机器就会因为内部零件的剧烈冲突而当场解体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一分钟。
两分钟。
三分钟。
厂房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地锁定在那台不断发出噪音的机器上。
怀疑、困惑、荒诞、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期待,在每个人的心中交织。
五分钟整。
“叮——”
一声清脆、悦耳,与这台机器的粗犷风格格格不入的电子提示音,突兀地响起。
那刺耳的“嗡嗡”声戛然而止。
在众人屏住的呼吸中,机器侧面一个不起眼的、原本被一块铁皮挡住的出口,缓缓向外滑开。
一抹温润的、不属于这个破旧厂房的金属光泽,从中透了出来。
紧接着,一个完美的环状物,从出料口里,安静地、平稳地滑落。
它稳稳地停在下方的承接台上,表面光洁如镜,一体成型,没有任何焊接或拼接的痕迹。
那完美的几何结构,那流畅到极致的弧线,那散发着淡淡余温、仿佛蕴含着宇宙星辰的深邃质感……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本身就是对“科技美学”这个词汇的终极诠释。
这一刻,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钱老脸上的皱纹僵住了。
孙院士的嘴角,还保持着之前抽搐的弧度,但眼神已经彻底涣散。
他们身后的所有专家,无论是材料学的、还是工程学的,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,一动不动。
这一幕,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影。
它只是用一种最安静、最直接、也最蛮不讲理的方式,如同一柄无形的万吨重锤,狠狠地砸了下来。
将在场所有人穷尽一生所建立的、引以为傲的科学认知与工程信仰,彻底击碎,碾成了齑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