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红星轧钢厂，食堂后厨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高窗，在弥漫着水汽的空气中切割出明亮的光束，照得尘埃无所遁形。
何雨柱哼着一段《沙家浜》里的“朝霞映在阳澄湖上”，手里的二号大片刀上下翻飞。
只听见“哆哆哆”一阵密集的脆响，案板上的五花肉已经整齐划一地变成了厚薄均匀的肉片。
刀光一闪，稳稳停住。
新的人生，就是痛快。
连带着这具身体里沉寂已久的活力，都仿佛被彻底唤醒，从指尖到脚底都透着一股舒坦劲儿。
今天是个大日子。
厂里要招待几位从市里下来的贵客，杨厂长昨天特意把他叫到办公室，亲自拍着他的肩膀，点名要他做几道压箱底的拿手好菜。
这可是天大的露脸机会。
就在何雨柱沉浸在备菜的专注中时，一道浓重的阴影笼罩了他的案板。
一个官气十足的身影背着双手，挺着个不大不小的肚子，迈着标准的四方步，一步一顿地踱了进来。
来人正是四合院里那位官瘾深入骨髓的二大爷，一车间小组长，刘海中。
他一进后厨，那双习惯性眯缝着的眼睛就四下里扫视，仿佛这里不是热火朝天的生产重地，而是他下来视察工作的领地。
“咳咳。”
一声刻意拔高的咳嗽，成功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。
刘海中满意地享受着这短暂的聚焦，这才慢悠悠地走到何雨柱身边，下巴微微抬起，对着案板上码放整齐的食材指指点点。
“雨柱啊。”
他的声音拖着长调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领导口吻。
“这肉，是不是切得厚了点？招待贵客，讲究的是个精细。”
说着，他的手指又转向旁边盆里刚处理好的大鲤鱼。
“还有这鱼，我瞅着鱼眼有点发浑，看起来不太新鲜嘛。”
“雨柱，我可得提醒你，今天这顿饭事关重大，绝对不能出半点马虎！”
何雨柱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他手腕一翻，菜刀在案板上“梆”地一声轻响，心中只觉得一阵冷笑。
一个连刀都拿不稳的官迷，居然有脸跑到他这个八级厨师面前，对他的刀功和选材评头论足？
真是滑天下之大稽。
他还没来得及开口，一个更让人厌烦的身影，如同闻到腥味的苍蝇，也跟着溜了进来。
正是电影放映员，许大茂。
他那张瘦削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，一进来就跟个哈巴狗似的凑到刘海中身边，目光阴阳怪气地瞥向何雨柱。
“二大爷，您瞧瞧，我说什么来着？”
许大茂的声音不大不小，却足够让半个厨房的人都听见。
“您这真心实意地替他把关，他傻柱倒好，这副懒洋洋的样子，爱答不理的。”
“我看啊，他别是心里憋着什么气，故意怠慢工作。这要是回头耽误了厂里的大事，影响了杨厂长的招待，那麻烦可就大了！”
这番煽风点火，精准地挠在了刘海中的痒处。
刘海中听了这话，瞬间觉得自己的形象愈发高大，腰杆挺得更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