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厂长重赏何雨柱二十尺“的确良”布料的消息,在四合院里炸开。
其扩散的速度,比上一次奖励自行车的风声还要快上十倍。
风,仿佛长了脚,从前院一路呼啸到后院,将这个消息精准地送进每一扇门,每一双耳朵里。
轧钢厂,杨厂长,二十尺,“的确良”!
每一个词,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。
这年头,什么最金贵?不是猪肉,不是白面,是“的确良”。
这种崭新的化纤布料,挺括、耐磨、不用布票,是干部和体面人才能穿上的身份象征。
二十尺,足够做两身气派的中山装,再给家里女人孩子扯一身新衣裳,还有富余。
一时间,整个四合院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。
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们,眼神里都多了些别样的东西。
女人们聚在水池边,嘴上说着家长里短,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中院何雨柱那间屋子,话里话外全是酸味。
“啧啧,傻柱这回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又是自行车又是的确良,这福气,挡都挡不住。”
“什么福气,还不是靠着那点厨子手艺,伺候好了大领导。”
羡慕、嫉妒、眼红,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发酵成一股无形的暗流,在院子里涌动。
这股暗流,自然也淌进了贾家的门槛。
秦淮如坐在床沿上,听着外面传来的风言风语,手里纳着鞋底的针,半天都没动一下。
她的心,乱了。
当天晚上,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刚进院门,就感受到了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氛围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若有若无地黏在他的身上。
准确地说,是黏在他车后座上那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上。
他面无表情,径直回到自己屋里,反手关上门。
灯光下,他解开包裹,那匹崭新的“的确良”布料展现在眼前。
月白色的布料,在灯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,触手顺滑,带着一种独特的挺括感。
何雨柱的眼神里,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。
他正准备将布料仔细收好,门,却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。
一个身影闪了进来,正是秦淮如。
她一进门,什么话都没说,眼圈却已经先红了。
那双总是带着三分幽怨七分风情的眼睛,此刻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布料,仿佛被磁石吸住了一般,再也挪不开。
随即,大颗大颗的眼泪,就那么毫无征兆地,“吧嗒、吧嗒”,砸在了地上。
“何……何师傅……”
秦淮如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哽咽着,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子天大的委屈。
“我知道,我不该来……可我……我实在是没办法了。”
她抬起手,用粗糙的袖口抹着眼泪,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,足以让任何一个心肠软的男人乱了方寸。
她开始哭诉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确保能让何雨柱听得真真切切。
“你看看我们家棒梗,看看小当、槐花,身上的衣服都打了多少层补丁了?袖子短了一截,裤腿也吊着,在学校里,孩子们都抬不起头,被人笑话是叫花子……”
“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一年一个样,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……我这个当妈的,心里……心里跟刀割一样啊……”
“我听说……听说厂里奖励了你布料……”
她的目光再次死死锁住那匹布,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何师傅,您就发发善心,看在几个孩子的面上,分我几尺,不,哪怕……哪怕一尺也行,给棒梗做条裤子,让他也能在同学面前挺起胸膛……”
这番表演,声泪俱下,闻者伤心,见者流泪。
要是搁在以前,那个被她拿捏得死死的“傻柱”,恐怕早就心软得一塌糊涂。
别说几尺,就是把整匹布都送给她,也不是不可能。
但此刻,站在她面前的,是何雨柱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,只有冰层之下,那深不见底的厌恶。
他看穿了她的每一个表情,听懂了她每一句话背后的算计。
戳穿?
没必要。
对付这种人,行动远比言语更有力。
在秦淮如那双充满期待和算计的泪眼中,何雨-柱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