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迟疑了一下,但那几颗晶亮的水果糖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。
他从“战场”上退了下来,屁颠屁颠地跑到了许大茂跟前。
“许叔叔。”
“哎,乖。”
许大茂笑着,把那几颗有些发黏的糖塞进了棒梗脏兮兮的手心。
他蹲下身子,让自己和棒梗平视,然后故作同情地长叹了一口气,那张脸上写满了悲天悯人。
他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调子,开始了挑唆。
“哎,棒梗啊,你妈可真不容易啊。”
棒梗正准备剥糖纸,听到这话,动作一顿,抬起头来看他。
许大茂知道,鱼儿上钩了。
他继续用那种惋惜的腔调说道:“为了给你和你两个妹妹扯块布做身新衣裳,你妈都快给那傻柱跪下了,结果呢?”
他故意停顿了一下,看着棒梗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加重了语气。
“人家宁可把那金贵的布,拿去给一个不相干的孤老婆子,也不给你们家!”
“这说明什么?”
许大茂的手,轻轻拍了拍棒梗瘦弱的肩膀,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。
那声音黏糊糊的,像是沾了蜜的苍蝇,嗡嗡地往棒梗耳朵里钻。
“傻柱,这就是打心眼儿里,看不起你们家!”
“你妈都那么求他了,他一点面子都不给,当着全院人的面让你妈下不来台。你说说,这是不是白眼狼?”
棒梗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,他紧紧攥着手里的糖,指甲把糖纸都掐破了。
许大茂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变化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继续用那种充满蛊惑的语气,在他的伤口上撒盐,再点上一把火。
“你想想,那可是‘的确良’啊。要是让他傻柱顺顺当当地做成了新衣服,穿在身上,每天在你眼前晃悠,那得多得意?多威风?”
“他一得意,不就显得你们家更可怜,更没用吗?”
“我要是你啊,棒梗,我绝对不能让他这么舒坦!”
“我非得想个办法,让他那布,也做不成衣裳!让他也尝尝,从云端掉下来的滋味!”
话,说到这个份上,就足够了。
再多说,就显得刻意了。
许大茂站起身,又拍了拍棒梗的头,仿佛只是一个关心晚辈的邻家叔叔。
他什么都没再讲,转身溜达着,哼着小曲,回自己家去了。
他知道,那颗恶毒的种子,已经种下去了。
棒梗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剥开一颗糖,塞进嘴里。
一股廉价的甜味在舌尖化开。
但这股甜,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住从心底里翻涌上来的,那股混杂着屈辱、愤怒和怨毒的恨意。
许大茂的每一句话,都精准地戳在他最痛的地方。
傻柱看不起我们家!
傻柱是白眼狼!
不能让他舒坦!
这些话,像魔咒一样,在他脑海里疯狂地盘旋、发酵,最终拧成了一股坚硬的执念。
那匹雪白的“的确良”布料,在棒梗的想象中,变成了何雨柱那张得意洋洋的脸。
他攥紧了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傻柱……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“不让我家好过,我也不让你好过!”
他的脑海里,只剩下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。
毁了它!
把那匹布,毁了!
一个邪恶而疯狂的报复计划,在一个半大孩子幼小的心中,悄然成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