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深知,这四合院就是一个藏污纳垢的泥潭。
人心,比冬日里冻住的烂泥还要肮脏。
那匹厂长奖励的“的确良”布料,是荣誉,更是引来豺狼的血肉。
许大茂那条毒蛇,贾家那窝子吸血的臭虫,绝对不会让他安生。
明着来的枪子儿容易躲,暗地里射出的冷箭才最要命。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。
何雨柱起了个大早,屋里叮叮当当,故意弄出不小的动静。
他像往常一样,推开门,一股子清晨特有的、混杂着煤烟味的冷空气灌了进来。
院里已经有了人影,早起倒夜香的、扫院子的,一双双眼睛都若有若无地往他这边瞟。
何雨柱视若无睹,脸上挂着几分得了彩头的得意。
锁上门时,还特意用手晃了晃那把铜锁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他跨上自己那辆擦得锃亮的飞鸽牌自行车,车铃按得“叮铃”作响,在院里人复杂的目光中,大摇大摆地骑了出去。
那背影,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高兴劲儿,十足的“上班”模样。
然而,自行车刚拐出胡同口,那副春风得意的表情便瞬间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寂。
他拐进一个堆放着破旧杂物的死角,这里是视觉的盲区。
将自行车往墙上一靠,他整个人贴着墙根,脚步放得极轻,如同黑夜里捕食的狸猫,悄无声息地潜了回来。
院墙外,一棵老槐树的树荫下,是他早就选好的观察点。
从这里,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家门口的一切动静,而自己则完美地隐匿在阴影之中。
他靠着冰冷的墙壁,点了根烟,却只是夹在指间,任由那点点火星自生自灭。
他有的是耐心。
今天,他就要看看,是哪个不开眼的畜生,敢来捋他何雨柱的虎须!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院子里的人声渐渐多了起来,上班的,买菜的,孩子们的吵闹声,交织成一幅充满了生活气息的画卷。
可何雨柱的眼神,却始终没有一丝温度。
他知道,越是这种看似平常的时刻,鬼魅越容易现身。
果然。
一个瘦小的身影,贼头贼脑地出现在了中院。
那走路缩着脖子、眼神四处乱瞟的德行,除了棒梗,还能有谁!
何雨柱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来了。
只见棒梗先是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,假装在玩,一双眼睛却片刻不离何雨柱家的房门。
他确认许大茂也上班走了,一大爷家也关着门,四周再无旁人注意他之后,便立刻像条泥鳅,滑到了何雨柱的门前。
他趴在门缝上听了听,又贴在窗户上看了看,动作熟练得让人心寒。
做完这一切,他从自己那脏兮兮的裤兜里,掏出了一根细长的铁丝。
那铁丝的一头,被磨得又尖又细。
棒梗将铁丝小心地捅进了黄铜锁的锁眼里,侧着耳朵,全神贯注地开始鼓捣起来。
何雨柱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
好家伙。
真是好一个家学渊源!
这小兔崽子才多大年纪,撬锁的本事竟然已经练到了这个地步。
看来,平时没少拿院里邻居家的东西练手!
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,在寂静的空气中几不可闻。
棒梗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终于——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。
锁,开了!
棒梗脸上露出一抹与他年龄不符的阴狠与得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