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墙后面是个死角,堆着碎砖和废弃木板。走近时,他看见一只脚露在外面,脚踝肿胀,鞋已经掉了。
再往前两步,墙根下蜷着个人。
女的。头发乱糟糟盖着脸,上衣撕开一道口子,手腕上有勒痕,像是被绳子绑过。她嘴唇发紫,眼皮颤动,喉咙里挤出一丝气音:
“救……”
赵铁柱蹲下,没碰她,只低声问:“谁绑的你?”
女人费力抬头,眼神涣散,嘴张了张,却发不出声。
他皱眉,迅速环顾四周。巷子依旧安静,铁门没开,远处也没脚步。那三个纹身男一时半会儿翻不了身。
可他不敢大意。
这种地方,救人和惹祸,往往只差一口气。
他脱下外套,盖在女人身上,然后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:八点十七分。信号格空了一格。
“忍着点。”他说,“我先把你弄出去。”
刚伸手去扶,女人突然剧烈颤抖,眼睛猛地睁大,死死盯着他身后。
赵铁柱反应极快,立刻缩肩低头,几乎是同时,头顶“嗖”地一声,什么东西擦过发梢,钉进身后的墙里。
他回头。
一支钢针斜插在砖缝中,尾部还在震。
他瞳孔一缩。
这不是街头斗殴的玩意儿。
是杀人的家伙。
他立刻抱起女人,贴着断墙蹲下,心跳加快。
巷口已不能走。
那边黑灯瞎火,万一埋伏的是枪,走出去就是活靶子。
他目光扫向巷子深处——那几栋烂尾楼。窗户黑洞洞的,楼体倾斜,像随时会塌。
可那是唯一的路。
“撑住。”他咬牙,把女人扛上肩,动作小心却不拖沓。
一步,两步,他贴着墙根往后退,眼睛始终盯着巷口方向。
风又起了。
垃圾袋被吹得哗啦响。
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支钢针,眼神冷了下来。
这局,不对劲。
不只是收债,也不只是黑吃黑。
有人想让他死。
而这个女人,是钥匙。
他转身,背着人,一步步走入巷子深处的黑暗。
烂尾楼的入口就在前方十米。
门框歪斜,水泥剥落,像一张等着吞人的嘴。
他没犹豫,抬脚跨了进去。
背后,铁门“轰”地一声,不知被谁关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