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贴着墙根往前挪,脚踝那块胶带勒得皮肉发紧,每走一步都像有根铁丝在骨头缝里来回拉。他盯着五十米外那辆黑色轿车,车灯熄着,但驾驶座的门刚关上,排气管还冒着白烟——人刚坐进去没多久。
他眯起眼。司机?不像。
那人下车时动作太慢,像是故意拖节奏。而且秦璐的车他见过,在财经节目里,车牌尾号是三个六,这辆是普通牌照。更不对的是停车位置——地下车库B2层,她的专属车位在电梯口正对面,这辆车却歪在角落,离监控探头死角最近。
“换人了。”他低声道,手指摸到裤兜里的烫金名片,又缓缓抽出来。
月光从通风井斜照下来,照在卡片上,“秦璐”两个字反着冷光。他盯着看了两秒,把卡往嘴里一咬,腾出两手扒开旁边配电箱的铁皮盖,借着里面的电线爬进夹层通道。这是老城区烂尾楼常见的偷工减料设计,施工队为了省事留下的检修道,一般人不知道。
他猫着腰往前蹭了十几米,前方有个通风口,正对着车库斜上方。他趴下,从缝隙往下看。
秦璐走进来了。
高跟鞋踩地的声音清脆稳定,黑裙摆扫过地面,肩上的长发垂在一侧。她手里拎着包,步伐没变,可赵铁柱看得出她肩膀绷着,右手一直贴在包侧——防狼喷雾在左边内袋,她随时准备掏。
司机开门,动作标准,脸上笑得客气。她点头上了后座。
车门刚要关,司机忽然绕到后排,拉开门,一把刀抵在她腰上。
“别动。”男人声音压得很低,“把包给我,自己下车,慢慢走。”
秦璐没说话,手指悄悄往包里伸。
“我数三下。”司机手腕一转,刀刃贴着她外套划了道印子,“三——”
赵铁柱翻身落地,脚底打滑差点跪倒,硬是撑住了。他贴着墙边快速靠近,耳朵听着车内的动静。车窗贴膜,外面看不见里面,但他不需要看。
他记得这车型,后排座椅和后备箱之间有个维修口,以前收债追人时钻过。他摸到车尾,掀开饰板,翻进后排。
车内,司机还在数:“二——”
赵铁柱猛地前扑,左手捂住司机嘴,右手扣住持刀的手腕,膝盖顶着他后背往下压。司机想喊,喉咙被锁住,只能发出“呃”的一声。赵铁柱借着座椅靠背当支点,反手一折——
“咔。”
手腕断了。
刀掉在脚垫上,司机整个人瘫软下去,额头撞在中央扶手,鼻血立马淌了出来。赵铁柱顺势把他按在地上,膝盖压住脊椎,让他动弹不得。
秦璐猛地回头,脸色发白,但没尖叫,也没乱动。她盯着赵铁柱,眼神像在评估一头突然闯入的野兽。
赵铁柱没理她,先把司机拖下车,用随身的扎带绑了双手,又扯下安全带撕成条,塞进他嘴里。回车上时,他顺手捡起那把刀,甩手扔进远处的排水沟。
再回来,秦璐已经把手伸进了包。
“别动。”他嗓音沙哑,右脚踩上踏板时明显一瘸。
她僵住,目光透过反光镜看他。满脸灰,头发乱糟糟,T恤上全是泥,右脚踝缠着脏兮兮的胶带,走路一拐一拐。可那双眼睛,亮得吓人。
赵铁柱没解释,直接坐进驾驶座,拧动钥匙。车子启动,仪表盘亮起。
导航自动跳出来,目的地显示是郊区一个废弃物流园。
他冷笑一声,长按复位键,手动切到倒车档。后视镜里,监控探头红灯一闪一闪,像在盯着他们。
“谁让你来的?”秦璐终于开口,声音稳得不像刚被人拿刀威胁过。
赵铁柱没答。他盯着后方,一脚油门往后撞去。侧道的栅栏是铁皮焊的,年久失修,车尾一顶就塌了一片。轮胎碾过去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车子冲出去十米,车库出口的闸机开始下降。
他踩死油门,车身倾斜着往前冲。前轮刚过线,闸杆“砰”地砸在引擎盖上,留下一道深痕。
出了地库,街道安静,路灯昏黄。他拐了个弯,驶向主路。
后视镜里,秦璐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。虎口有道细口子,血已经凝了,染红了一小圈袖口。她没擦,只是轻轻合上包。
赵铁柱闻到了。
雪松味混着血腥气,从她发丝间飘过来,很淡,但钻鼻子。他没说话,手指握紧方向盘,指节泛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