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分钟后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他从口袋掏出那台旧安卓,屏幕亮起,一条未读短信:
【号码未知:你救的人,不是你能保的。】
他看完,直接删了,顺手关机。
“你是谁?”秦璐问。
“刚才救你命的人。”他声音平得像水泥地。
“你怎么会在车里?”
“我还能在哪?”他瞥了眼后视镜,“你那司机,指甲缝里有泥,脖子上有纹身边角露出来,穿制服但鞋是二手市场卖的三十块一双的那种。你觉得他是你们公司派的?”
她没说话。
“这车也不是你的专车。”他继续说,“车牌不对,停车位置不对,连开门姿势都不对。你每天坐这车上下班,就没发现今天司机比平时矮半个头?”
秦璐睫毛颤了下。
“你早该察觉的。”他语气没起伏,“只是你习惯了有人对你毕恭毕敬,所以连谁真认识你、谁只是演给你看,都分不清。”
她呼吸重了一瞬。
赵铁柱没看她,只盯着前方路口。红灯亮起,他没踩刹车,反而加速冲了过去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她问。
“活命。”他说,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要么跟我走,别问问题;要么我现在停车,你下车打车回家,明天新闻上看到自己躺在河滩的照片,别怪我没提醒。”
她盯着他后脑勺,良久,轻轻说了句:“……我不认识你。”
“现在认识了。”他踩下油门,车子拐进一条窄巷,“而且你欠我一个人情。”
巷子尽头有家通宵便利店,灯光惨白。他减速,瞄了眼镜子,发现她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虎口的伤口,一下,又一下。
“疼?”他问。
“不重要。”她说。
赵铁柱从后座摸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,扔给她。里面是半瓶矿泉水和几片创可贴,是他昨晚翻五金店时顺的。
她没接,袋子砸在腿上。
“贴上。”他说,“血味招狗,这条街野狗多。”
她低头看了眼袋子,终于伸手打开,撕开创可贴,动作利落。贴完,她把空袋折成小块,塞进包里。
赵铁柱嘴角动了下。
车子继续往前开,穿过两条街,前方出现立交桥。他刚准备上匝道,后视镜里忽然闪过一道光——是摄像头,装在桥墩侧面,正对着他们行驶的方向。
他立刻打方向,拐进右边岔路。
“你在躲什么?”她问。
“躲不想见的人。”他握紧方向盘,右脚踝的痛感一阵阵往上窜,“你最好也希望别见到他们。”
她沉默。
车内安静下来,只有空调出风的声音。她忽然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赵铁柱没回答。
就在这时,副驾储物格里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他没开机,但震动持续不断,像是有人在疯狂发送信息。
他伸手去掏。
手指刚碰到机身,车子猛然一晃——不知从哪飞来一块石头,砸在前挡风玻璃上,裂开一道蛛网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