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掏出手机，翻到通讯录最底下那个备注——“痞子”。号码是赵铁柱给的，一次都没打过。她点开对话框，输入一行字：“有人在拍你。”
删掉。
又输入：“别去老地方喝酒。”
删掉。
最后她只发了一个字：“在？”
发送成功，对方状态显示“已读”，但没回。
她盯着屏幕，直到风吹得眼睛发涩。远处钟楼敲了九下，宴会厅里传来掌声，应该是某个领导致辞结束。
她正要收起手机，突然注意到陈浩刚才那张照片的发布时间——精确到秒，是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而赵铁柱被打的时间，是晚上十一点左右。
也就是说，这张图是事后上传的。不是偶遇街拍，是专门整理过的资料。
她猛地抬头，看向会所内部。陈浩已经不在原处，香槟塔旁空了一圈。她快步走回大厅，视线扫过每一桌，终于在角落卡座发现他——正低头看着手机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她走过去，声音不高：“你认识赵铁柱？”
陈浩抬头，装傻，“谁？”
“别装了。”她盯着他，“你有他的行动记录，知道他去过哪，打过谁。你甚至特意戴这块表，就是为了让我看见HL三个字母。”
陈浩沉默几秒，忽然换了个坐姿，“你知道宏联广场以前是什么地方吗？”
“烂尾楼？城中村？”
“是地下拳场。”他轻声说，“十五年前，那儿每晚都有人拿命换钱。赢一场，三百；输一场，进医院。有些人，从小就在那儿长大。”
秦璐心头一跳。
“所以呢？”她问。
“所以……”陈浩抬眼看着她，“你觉得一个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的人，真的会无缘无故帮你？”
秦璐没说话。
陈浩把手机递过来，这次是另一张照片——赵铁柱站在拳场铁笼边，赤裸上身，满脸血污，手里攥着一把钞票，眼神空得像死人。
“这是他十八岁那年。”陈浩说，“他不是英雄，秦璐。他是野兽。而野兽，从来不会只为一个人拼命。”
秦璐接过手机，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。
一样的疤痕，一样的眼神，但比现在更狠，更冷。
她把手机还回去，转身就走。
刚迈出两步，陈浩在后面开口：
“你要是想知道他到底是谁……我可以告诉你。”
秦璐停下。
“条件是什么？”她没回头。
“离他远点。”陈浩说，“别让他把你拖进那个世界。”
她终于转过身，直视着他：“如果我说不呢？”
陈浩笑了，这次没掩饰眼里的阴沉。
他举起手腕，轻轻敲了敲那块表。
“那就等着看吧。”他说，“看他怎么为你‘拼命’。”
秦璐没再说话，径直走向电梯间。
她按下下行键，金属门缓缓合拢。
就在最后一道缝隙即将闭合时，她看见陈浩低头看了眼手机，屏幕亮起的瞬间，映出一张新照片——赵铁柱蹲在巷口抽烟，背后是那栋潮霉的老屋，窗框歪斜，墙上裂缝如蛛网。
拍摄时间：十分钟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