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璐在十米外站着，没上前，也没喊停。她看着赵铁柱的背影，第一次发现这个总是一脸冷漠的男人，肩膀在抖。
“你再说一句。”赵铁柱咬牙。
“我说你妈——”
钢管猛地发力，龙哥整个人被钉在墙上，喉咙发出咯咯声。
“住手！”秦璐冲上来，不是拉人，而是举起手机，“我已经录了，警察五分钟到。你现在杀了他，什么都完了。”
赵铁柱没动，也没松手。
“你要报仇，得让他活着进局子。”秦璐声音稳得不像话，“查他这些年干了多少事，有多少账没清。让他蹲号子，一天一天熬。”
龙哥咳出一口血，笑都歪了，“你们……以为报警就有用？我名字都不在这座城里登记。你们抓得住我？”
赵铁柱低头看他，“那你怕不怕死？”
“怕。”龙哥吐了口血沫，“但我更怕活不成。你要是真有种，现在就捅下去。看看明天早上，是不是有人拿你全家祖坟开直播。”
赵铁柱盯着他，眼里的火没灭，但手松了半寸。
“你走。”他说，“今晚这事我没拍，也没留证。但你记住——下次见面，我不再问话。”
龙哥靠着墙滑坐在地，喘着粗气，摸了摸脖子上的压痕，又看了看那根钢管，忽然笑出声：“好啊，小杂种长大了。那你猜猜，是谁让我最近特别注意你的动静？”
赵铁柱动作一顿。
“有人给我发了你的近照，还有行踪。”龙哥擦了擦嘴角，“说你可能会来找我麻烦。让我小心点。”
“谁？”赵铁柱声音沉下去。
“钱到位了，信息自然就到了。”龙哥撑着墙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，“至于是谁……你不如想想，谁最希望你疯一次，最好当街杀人，被铐进去。”
赵铁柱没追，也没再动手。
龙哥摇晃着走向皮卡，临上车回头看了眼秦璐，“这位小姐，穿得挺贵，脑子不太灵。你以为你在查真相？你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子。”
车门关上，引擎发动。
赵铁柱站在原地，钢管垂下，指尖还在颤。
秦璐走过来，把手机递给他，“视频我存了。他提到的‘有人’，我会查。但现在你得告诉我——除了他，还有谁参与了当年的事？”
赵铁柱没接手机，也没看她。
他弯腰捡起地上一枚掉落的银戒，正是龙哥无名指上那枚。戒指内圈刻着一行小字：HL2015。
和陈浩那块表上的标记，一模一样。
他攥紧戒指，抬头看向远处货轮。汽笛拉响，浓雾从江面漫上来，吞掉了岸边的灯光。
秦璐还想说话，却被他抬手止住。
“你现在回去。”他说，“这件事，你不该掺和。”
“我已经在了。”
“那你也得听我的。”他盯着她，“下次别一个人来这种地方。万一我来不及。”
秦璐想反驳，可看到他眼里那种近乎执拗的认真，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她点点头。
赵铁柱转身走向巷口，身影没入雾中。秦璐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握着那支录了视频的手机。
远处，皮卡的尾灯消失在转弯处。
她低头重新打开相册，放大龙哥的照片，再次确认耳后那颗红痣的位置。
就在她准备锁屏时，眼角余光扫到照片边缘——皮卡副驾驶座上，有个模糊的轮廓。
那人戴着帽子，脸看不清，但左手腕上，露出一截银色表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