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把银戒交给秦璐后，没等她开口，转身就走。江边的雾还没散，他一路穿过老街，脚步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实。他知道，从他拔掉手机电池那一刻起，秦璐就已经开始布局了。可有些事，不能靠人护，得自己摸清楚。
他停在酒馆后巷口，靠着墙喘了口气。这地方他来过几次，龙哥的手下常在这儿碰头，老板话少，眼神却总往角落瞟。上回他在这喝酒，就觉得店里安静得不对劲——不是没人，而是没人敢大声说话。
他蹲下来，耳朵贴着铁皮垃圾桶，手摸到裤兜里的钢管还在，心才落一点。巷子深处传来开门声，接着是压低的嗓音：“货后天到，老地方。”声音顿了顿，“别出岔子，上面盯得紧。”
赵铁柱屏住呼吸。那声音他听过，是酒馆老板。电话挂了，脚步朝仓库方向挪。他等了几秒，听见锁门的声音，立刻贴着墙根往前蹭。门刚合上，还没卡死，他伸手一推，侧身溜了进去。
仓库里一股冷气扑面而来，冰柜嗡嗡响。他猫着腰绕过几箱啤酒，眼睛扫着四周。这种地方藏东西，要么在顶上，要么贴地。他蹲在冰柜后面，发现地板有道浅痕，像是经常拖动。伸手一推，冰柜纹丝不动。他换了个角度，用肩膀顶，这才挪开半米。
墙角露出一块松动的木板。他抽出钢管撬开，里面是个金属暗格。打开一看，本子、照片全在。他翻开第一页，纸页泛黄，字迹潦草，记的全是“运输费”“仓储费”，收款人那一栏写着“C.H.”。他盯着那两个字母，手指慢慢收紧。
翻到第二页，一张照片滑出来。画面里，陈浩穿着风衣，正和一个纹身男握手，背景是码头废弃仓库的铁门，墙上还留着“宏远物流”的残标。赵铁柱一眼认出那是龙哥的地盘。照片右下角印着日期：2023年4月17日——就在上周。
他迅速掏出备用手机拍照，存进加密文件夹。正要把东西原样放回去，头顶的灯“啪”地亮了。
门口站着酒馆老板，手里拎着一根铁棍，脸上没表情。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他说，“龙哥说了，活口不留。”
赵铁柱没动，手已经摸到钢管。老板一步步逼近，铁棍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响。“你小子命硬，上次没死在巷子里，这次也逃不掉。”他忽然抬手，铁棍横劈过来。
赵铁柱侧身躲开，钢管顺势扫向对方膝盖。老板闷哼一声，踉跄后退，但很快稳住，反手又是一棍砸来。两人在狭窄空间里缠斗，货架被撞得直晃，酒瓶哗啦啦往下掉。
赵铁柱不想久战，一记假动作骗过对方重心，猛地掀翻旁边堆着的空箱。玻璃碎裂声炸开瞬间，他闪身冲向侧窗。窗框锈死了，他一脚踹在铰链处，咔的一声裂开条缝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警笛由远及近，越来越清晰。
老板脸色变了，铁棍一顿，转身就要往外跑。赵铁柱回头看了眼暗格，确认照片和本子都已拍好，正要跳窗，却见老板抓起柜台上的座机，飞快拨了个号：“计划有变，条子快到了！取消接头！”
话音未落，警车红蓝灯光已经照进巷子。
赵铁柱跃出窗户，落地滚了一圈，贴着墙根撤离。他没走远，躲在对面屋檐下，看着酒馆门口两名警察下车询问，老板站在门口摆手解释，神情慌乱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机，照片都传完了。正要收起来，忽然注意到刚才拍摄的照片里有个细节——那本账本的边缘，有一小块油渍，形状像半个指纹。他放大再看，油渍旁边似乎还压着一行极小的数字：0417-886。
他皱眉。这不是日期加编号吗？跟照片日期对上了。
他想起秦璐之前说的：“我有更好的证据。”当时他以为她在安慰他。现在想来，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这地方有问题？不然警方怎么会刚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？
他站在巷口，望着酒馆方向。老板被警察带走了，现场留下封条。他没动，也没打电话。风吹过来，他才发现后背湿了一片。
他掏出烟盒，抖出一支，打火机擦了两下才点着。烟雾升起来的时候，他看见马路对面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启动，车窗降下一条缝，里面的人似乎朝他这边看了一眼。
他没追，只是把烟掐灭，塞进裤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