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睁开眼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他靠在墙边，毯子滑到了脚边，手机屏幕还亮着，那条“注意身边的人”的短信已经被删了。他没再看第二眼，只是把银戒从裤兜里拿出来，在指间转了一圈，然后套回小拇指——这玩意儿太显眼，但他现在舍不得扔。
秦璐从卧室出来时，他已经站在玄关穿鞋了。
“你不换身衣服？”她问。
“来不及。”他抬头看了眼窗外，“陈浩今天出席慈善晚宴，我得盯着。”
她没劝，只拿了件深灰风衣递过来：“别一身汗味进去，人家以为你是来砸场子的。”
他接过穿上，领口拉链拉到一半卡住，扯了一下才上去。这动作让他锁骨那块疤又绷紧了，但他没吭声。
车停在酒店后门。他们走的是员工通道，避开记者围堵。赵铁柱一路上都在扫视人群，服务员端盘的手势、保安站位的角度、消防通道有没有人蹲守——这些都是他在街头活下来的习惯。
宴会厅金碧辉煌，水晶灯晃得人眼花。秦璐一露面就被几个投资人围住寒暄，赵铁柱则退到角落，手里端了杯苏打水，眼睛始终没离开陈浩的方向。
那人正和一位女嘉宾谈笑风生，西装笔挺，笑容温和，像极了电视剧里那种“国民好丈夫”。可赵铁柱注意到，他举杯时左手无名指微微抽动了一下，像是控制不住肌肉的震颤。
就是这一下不对劲。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餐盘，牛排刚切了一半，酱汁还冒着热气。他咬了一口，咀嚼时舌尖有点发麻，以为是胡椒粉呛的，没在意。直到他想喝口水，发现喉咙吞咽有些滞涩。
他放下刀叉，不动声色地摸了下脖子侧面——脉搏跳得比平时快。
这时秦璐走了过来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声。她笑着举起香槟，突然手一滑，整杯酒泼在赵铁柱西装前襟上。
“哎呀！”她惊呼一声，“对不起啊，手滑了。”
全场不少人扭头看来，有人笑出声。赵铁柱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过来。
她不是道歉，是在救他。
他立刻压住喉咙，用力一咳，紧接着俯身干呕。吐出来的半块牛排落在桌布上，颜色发暗。
秦璐眼神一紧，迅速从手包里取出一支笔形检测仪，贴在他餐盘边缘扫了一下。显示屏瞬间跳出红色警告：**神经毒素T-7残留**。
她抬眼看向陈浩，嘴角仍挂着笑，声音却冷得像冰：“陈总，您刚才祝酒时，离我这位朋友的餐具太近了。”
陈浩脸上的笑意僵了半秒，随即恢复镇定：“秦总这话有意思，我碰都没碰他的盘子。”
“是吗？”她把检测仪转向他手中的酒杯，“那你杯子边上怎么也有？”
屏幕上数据跳动，毒素浓度与赵铁柱餐盘样本完全一致。
周围宾客开始交头接耳。有人掏出手机拍照，有人悄悄往后退。
陈浩脸色变了。
他当然知道问题不在杯子——真正致命的是藏在他右后槽牙里的微型毒囊。那是他最后的保险，一旦暴露，咬破就能制造自己中毒假象，全身而退。
可秦璐刚才那句话让他心神大乱：“你牙缝里的苦味，是不是越来越重了？”
她怎么会知道？
他瞳孔一缩，几乎是本能地咬破了囊膜。
一股辛辣液体瞬间在口腔扩散，他闷哼一声，身体晃了晃，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，嘴角溢出血沫。
“陈浩！”有人尖叫。
“快叫救护车！”
保安终于冲进来，七手八脚把他抬上担架。秦璐冷冷看着，没拦也没说话。
赵铁柱扶着桌子站起来，脸色还是白的，但眼神已经锐利起来。他走到陈浩刚才坐的位置，伸手摸了下桌沿——那里有一小片湿痕，像是唾液滴落后的残迹。
他凑近闻了闻，极淡的杏仁味。
“他不是中毒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是演的。”
秦璐点头：“毒是他自己放的，解药也早准备好了。这一出，是为了脱身。”
“他还藏着东西。”赵铁柱盯着被推走的担架，声音低沉，“不然不会这么急着自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证据。”他说，“能让他翻盘的东西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名侍应生匆匆从后厨方向跑出来，手里拿着个托盘，上面盖着银罩。他径直走向主桌，却被保安拦下。
“谁让你进来的？”
“陈总交代的，加一道甜点。”侍应生一脸无辜，“说是他母亲最爱吃的桂花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