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常人签这种黑账，不会这么讲究。
除非……是故意留下的。
他忽然睁开眼，盯着漆黑的江面。
如果陈浩知道自己会被查，还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，那就只有一个解释：他在引他们去看某个东西，而不是阻止他们。
可问题是，他想让他们看到什么？
船靠岸时，他跳下来，稳住身子。远处路灯昏黄，照出一条通往小巷的水泥路。他沿着路边走，拐进第三个岔口，推开一扇铁门。
屋里没开灯，但角落里有台笔记本亮着屏，正在自动下载他传上去的照片。他走过去，放大签名页，用尺子比对笔画角度。
就在他准备导出数据时，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提示：【远程访问请求–来源：未知IP】
他手指一顿。
这台电脑从不上公网，唯一的连接方式是通过秦璐给的加密中继。能发起访问，说明对方不仅知道设备存在，还能破解三层跳转。
他迅速拔掉硬盘，塞进怀里，转身就要走。
可就在他伸手去拧门把手时，听见门外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。
很轻，但足够清晰。
他退后两步，靠墙站定，右手摸向后腰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，走廊的光斜切进来，照出半个身影。
“是我。”秦璐的声音。
他没动。
“你关机前最后一秒，我看到了你的位置。”她走进来，顺手把门关上，“我还知道你怀疑那份合同有问题。”
他盯着她：“你怎么找到这儿的？”
“B3只是幌子。”她从包里拿出另一个定位器，“我给你那个是双频的，主信号是你能看到的，副频一直连着我的终端。”
他沉默几秒，忽然笑了：“所以你早知道我会被盯上？”
“我知道你会去。”她说，“也猜到他不会真的藏证据，只会放饵。”
“那你干嘛还让我去？”
“因为我们需要这个饵。”她走近一步，“而且，得让它看起来是真的。”
他看着她，半晌才说：“下次提前说一声。”
“说了，你就不会去了。”她把包放在桌上，“现在，我们得决定怎么用它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硬盘，又看了眼窗外。
远处街角，一辆没挂牌照的电动车静静停在那里，骑手戴着全盔，一动不动。
他抓起外套：“换个地方说话。”
秦璐点头，拿起包就要走。
他拉开门，夜风灌进来。
电动车的车灯突然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