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动车的车灯亮起那刻,赵铁柱就踩着路边排水沟的边沿侧身贴墙。他没回头,但耳朵听着那辆电驴是不是启动。秦璐也停了步,手已经滑进包里,指尖碰到了防狼电击器的按钮。
车灯没动,只是亮着,像在等他们先走。
“绕后巷。”他低声道,“老办法,三岔口分头,南口汇合。”
她点头,两人一左一右分开。他穿过一堆废弃广告牌支架时,听见电动车发动的声音,不紧不慢地跟了一段,然后掉头走了。他知道,这是警告,不是追击。
半小时后,他们在市立医院急诊楼西侧的消防通道碰头。秦璐手里多了个牛皮纸袋,封得严实。
“刚从码头监控中心调出来的。”她说,“备份花了点时间。”
赵铁柱接过袋子掂了掂:“人呢?”
“酒馆老板被警方控制,说是协助调查黑账案。但他进了审讯室十分钟,突然咬舌,现在在抢救。”
“自残?”赵铁柱眯眼,“还是被人做了手脚?”
“医生说牙关紧闭,舌头切断面不齐,像是自己下的死手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他昏迷前,右手攥成拳,医护人员掰开才发现——掌心有两个字。”
“谁写的?”
“他自己。”她看着他,“用指甲划的,‘陈浩’。”
赵铁柱沉默两秒,把纸袋塞进外套内层:“走,去医院。”
他们没从正门进。赵铁柱带着她绕到住院部后侧,翻过一段矮围墙,顺着氧气瓶堆放区的遮雨棚蹭到三楼窗台。这里正对抢救室走廊,窗户没锁。
他轻轻推开一条缝,借着走廊顶灯的光往里看。两名医生围着一张病床忙活,护士在记录数据。病床上的人脸色发青,嘴上还裹着纱布,手腕被绑带固定。
“是他。”赵铁柱低声说。
秦璐掏出一个微型望远镜递过去。他接过来瞄了几秒,忽然皱眉:“输液架歪了。”
“嗯?”
“角度不对。正常应该是垂直的,现在偏了十五度左右。”他盯着那根金属杆的影子,“有人动过。”
话音未落,一名穿白大褂的男人走出来,摘下口罩,看了眼手表,快步走向电梯间。赵铁柱眼神一凝:“这人不是医生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走路太稳,肩膀不晃。真医生抢救完不会这么冷静,而且——”他指了指对方右手,“他戴着手套,但左手没脱,明显是临时套上的。”
秦璐立刻摸出手机拍下车牌号,十秒后收到回复:“市局外聘顾问,挂名法医,实际背景查不到。”
“幌子。”赵铁柱冷笑,“走,去抢救室门口守着。”
他们从楼梯冲下去,在抢救室门外假装亲属等待。五分钟后,主治医师出来通报情况。
“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,但大脑缺氧时间过长,能不能醒还不确定。”
“他手上写的字,你们录了吗?”赵铁柱问。
医生愣了下:“你是谁?警方还没来得及做笔录。”
“我是他侄子。”赵铁柱掏出一张伪造的身份卡晃了一下,“那俩字,是不是‘陈浩’?”
医生犹豫片刻,点头:“有这个可能。但我们不能确认是不是临终意识混乱写的。”
“我能看看吗?”
“不行,病人还在监护期,禁止探视。”
赵铁柱没再争,退到一边。等医生走远,他对秦璐说:“等换班。”
果然,凌晨一点半,夜班护士交接。赵铁柱趁乱溜进抢救室,站在病床边假装调整被角。他迅速把输液架扶正,借着反光看了一眼病人的手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