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血迹未干,两道深痕交叉成“陈”字,第三道斜划出去,正是“浩”的最后一笔。指甲边缘还有皮屑残留,显然是挣扎中用力划出。
不是伪造。
他退出房间,找到秦璐:“是真的。他是怕说不出口,才用这种方式留证据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去警局。”她语气果断,“我那份监控必须交上去。”
市局刑侦大队的接待大厅灯火通明。他们出示了身份和证据来源说明,值班警员起初态度冷淡,直到秦璐把U盘放在桌上。
“高清夜视,红外补光,拍摄位置是港口3号瞭望塔。时间戳显示,昨晚二十三点十七分,陈浩与一名体貌特征高度吻合越狱犯龙哥的男子在货轮甲板边交谈,持续十二分钟。”
警员插上U盘,画面跳出:昏暗码头,两个身影靠在一起,一人抬手指向集装箱区,另一人点头。镜头拉近,那人手腕上的表反光一闪,清晰显出“HL2015”字样。
“这块表……”警员抬头,“我们在慈善晚宴的安保录像里见过。”
“所以不是巧合。”秦璐声音平稳,“这不是私人纠纷,是组织性犯罪协作。如果你们不立案,我会在明天上午九点,向市监察委提交完整证据链,并申请召开新闻发布会。”
办公室瞬间安静。
十分钟后,重案组副队长亲自出来接待。他看完监控,又调出酒馆老板的笔录档案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问题是,现在只有视频和一个昏迷者的手写字,没法直接指控陈浩。”
赵铁柱这时开口:“你们漏了个细节。”
所有人看向他。
“龙哥左手小指断过,接得不好,弯曲时有个拐角。视频里他点烟的动作,小指翘起来的角度,和七年前帮派火并案卷宗里的伤情照片一致。另外——”他指着屏幕暂停帧,“陈浩说话时习惯摸表带,这个动作我在慈善晚宴亲眼见过。两次是一样的。”
副队长盯着画面反复比对,终于点头:“我们会成立专案组,暂时列为重大涉黑关联案件。”
“那我们呢?”秦璐问。
“你们是重要证人,需要配合问询,之后就可以离开了。”
赵铁柱笑了下:“离开?可我们手里还有更多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,是之前拍的合同签名页放大图:“这笔迹太工整了,不像藏东西的人写的。更像是——故意让人发现的饵。”
秦璐接话:“我已经让法务团队准备材料,将以商业欺诈和人身威胁为由,对陈浩提起民事诉讼。同时申请人身保护令。这样一来,警方必须将我们列为高危证人,全程报备进展。”
副队长沉吟片刻:“可以。但行动期间,你们不能擅自接触嫌疑人或相关场所。”
“我们不碰人。”赵铁柱收起照片,“我们只查事。”
谈话结束,他们走出警局大门。夜风扑面,远处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SUV,车窗缓缓降下,露出司机半张脸。
赵铁柱看清那人袖口露出的手表,正是“HL2015”同款。
他不动声色,拉着秦璐往停车场走。
“看到了?”她低声问。
“看到了。”他握紧口袋里的照片复印件,“他们还在盯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看。”她拉开驾驶座车门,“反正我们现在,是合法站在光里的。”
车子启动,尾灯划破夜色。赵铁柱靠在座椅上,盯着副驾脚垫上一道新鲜的泥印——那是他刚才从医院围墙翻进来时蹭上的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低头仔细看。
泥印边缘,有一小片泛黄的纸屑,像是从某个旧本子上撕下来的,沾着潮湿的土味。
他捏起纸片展开一角,隐约能看到一行铅笔写的数字:**2008.07.19**。
车窗外,警局的灯光渐渐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