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动的时候,赵铁柱正把车停进地下车库最角落的位置。他低头看了眼屏幕,一条没号码的短信弹出来:今晚八点,老地方见。
他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两秒,没回,也没删。
秦璐坐在副驾,刚合上平板,抬头看他:“怎么了?”
“有人约我。”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,“说在老地方。”
“哪个老地方?”她声音没抬高,但眼神已经变了。
“酒馆。”他说,“就是我爸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。”
秦璐没说话,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方向盘。那地方早拆了,连地基都被挖平,现在上面盖了个夜店模样的新建筑,连名字都没有,只挂了个暗红色灯牌,闪得人眼睛发胀。
“你信这短信?”她问。
“我不信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“但我得去。纸条丢了,线索断了半截,这时候有人主动递钩子,咬也得咬一口。”
她盯着他侧脸看了几秒,忽然伸手把后视镜掰正:“那你记住,别真把自己搭进去。我要是十分钟没见你出来,就直接砸门。”
“你那是救我,还是给我惹事?”他笑了一声。
“都一样。”她也笑了,“反正你欠我三顿饭了。”
七点五十五,赵铁柱一个人走进那家新酒吧。门口没保安,门一推就开,里面音乐压得低,灯光像泡在血水里。他扫了一圈,吧台位置和当年分毫不差,连后面那道通风口的走向都一样。墙角贴着几张涂鸦,其中一道划痕歪歪扭扭,是他早年追踪黑帮时认过的标记——死线,代表灭口区域。
他走到吧台前坐下,点了杯冰水。
酒保没问,转身就倒,动作熟得很,像是等他很久了。
水端上来的时候,杯底压着一张小纸片。他不动声色掀开看了一眼,上面写着:往里走,包间等你。
他把纸片搓成团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咽下去。
然后起身,朝走廊走去。
门在他身后关上,咔哒一声,锁死了。
灯光灭了。
下一秒,四面八方的脚步声涌出来,十来个壮汉从隔间钻出,围成一圈。中间走出来一个男人,脖子后面有颗红痣,手指上套着铜指虎。
龙哥。
“赵铁柱。”他咧嘴一笑,牙缝里还卡着刚才吃的肉丝,“陈先生猜你会来,说你这种人,骨头硬,心软,最爱回头翻旧账。”
赵铁柱站着没动,手垂在身侧,指尖轻轻蹭了蹭裤缝。
“十五年前,”他开口,声音不急,“你在赌局上骗我爸签了字,转头就把他推进火场。今天站这儿,不怕我当场把你头拧下来?”
龙哥哈哈一笑,抬手摸了摸后颈那颗痣:“怕?我天天等着呢。可你知道为啥你现在还能站着说话?因为你命不该绝,至少今晚不该。”
他往前一步,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刀,刀尖慢慢抵上赵铁柱的喉结。
“陈先生说了,你得活着听一句话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‘HL的账本,你爸烧了一本,还有三本在别人手里。你要是再往前走一步,下一个死的就是你妈’。”
赵铁柱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我妈早就死了。”他嗓音沉下去。
“是吗?”龙哥冷笑,“那你问问自己,为什么你从小没人认领?为什么王妈能收留你?为什么偏偏是你爸那天突然出现,急着把你带走?”
赵铁柱没答,但呼吸变了节奏。
龙哥看在眼里,得意地往后退了半步,冲手下使了个眼色。
两个人立刻上前,反手扣住赵铁柱胳膊,动作干脆利落。第三个掏出一支注射器,针头闪着冷光。
“不是毒。”龙哥晃了晃瓶子,“是让你睡一觉的玩意儿。等你醒过来,人在哪儿,谁也说不准。”
针管慢慢逼近颈侧血管。
赵铁柱肩膀微微下沉,脚跟悄悄碾了碾地上的碎玻璃渣。
就在针尖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——
二楼包厢的玻璃轰然炸裂!
整扇窗框连着钢筋一起崩开,黑影从天而降,落地时滚了半圈,稳稳站定。那人手里端着一把造型古怪的枪,枪口蓝光一闪,最近的两个打手应声倒地,连叫都没叫出来。
是秦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