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赵铁柱蹲在C7区外围的集装箱堆后,雨水顺着帽檐滴进衣领。他把保温杯架在缝隙间,镜头对准装卸平台。
远处灯光昏黄,一辆冷藏货车缓缓驶入。车门打开,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抬下一箱货,交到接头人手里。那人掀开一角检查,露出冷链标签——正是秦璐提过的那家问题公司。
赵铁柱屏住呼吸,手指轻点保温杯底盖上的微型开关。画面同步传回加密频道,进度条稳定爬升。三分钟,足够了。
他刚准备撤离,眼角余光扫到巷口一闪而过的车灯。黑色SUV,没挂牌,轮胎溅起的水花太大,不像普通路过。
他立刻压低身子,换了个视角观察。那车停在三百米外,车门开了一条缝,有人下来,戴帽子,走路一瘸一拐。
龙哥。
赵铁柱瞳孔一缩。这人十五年没见,可那歪斜的肩、拖着右腿的步态,跟小时候父亲赌债被追打时一模一样。当年他躲在楼梯口,亲眼看见这人一脚踹断父亲肋骨。
现在他来了,不是冲交易,是冲自己来的。
赵铁柱迅速收起保温杯,贴着集装箱后退。刚转过拐角,一道黑影从侧面扑出,铁链甩得呼呼响。
他侧身避过,肘击反砸对方咽喉。那人闷哼倒地,是龙哥带来的打手。还没等他搜身,身后传来沙哑嗓音:
“赵铁柱,你爸死前也是这么窜来窜去,像只老鼠。”
赵铁柱转身,龙哥站在雨幕里,手里捏着个打火机,火苗忽明忽暗。
“你拍的东西,删了。”龙哥一步步逼近,“不然,我不保证你还能站着走出这片码头。”
赵铁柱冷笑:“你当我是当年那个缩在墙角尿裤子的小孩?”
“那你试试看。”龙哥猛地扬手,两旁又蹿出七八个壮汉,手里都拿着钢管。
赵铁柱知道跑不掉了。他故意踉跄后退,装作慌乱,脚下一滑摔进旁边破铁门。那是废弃化工厂的入口,锈迹斑斑的牌子上写着“危险品储存区”。
他滚进去,龙哥带人围上来。
“你还挺会挑地方。”龙哥站在高处,打火机一开一合,“这儿全是硫酸、甲醇,一点火星就能炸上天。你说,我要是把你关在里面点一把火,算不算意外?”
赵铁柱靠墙喘气,右臂旧伤被雨水泡得发白,隐隐作痛。他没答话,眼睛快速扫视四周:左侧堆着十几个铁桶,标签模糊,但能看出“腐蚀性”字样;头顶通风管道锈穿了洞,空气里有股刺鼻味,像是挥发气体积聚久了。
他知道不能再拖。
“你想杀我,陈浩给你多少钱?”他突然开口。
“钱?”龙哥嗤笑,“我是替天行道。你爹欠债不还,活该炸死在船上。你呢?烂泥扶不上墙,现在还想爬出来咬人?”
“所以你是执行者,不是主谋。”赵铁柱慢慢站直,“你这辈子,也就配听别人下令。”
龙哥脸色一沉,猛地上前一步:“闭嘴!”
就在这瞬间,赵铁柱动了。他假装后退,实则脚尖勾住地上一根断钢筋,顺势一踢,钢筋撞上最近的硫酸桶,发出“铛”的一声。
龙哥本能回头。赵铁柱抓住机会,猛地冲向铁桶群,一脚踹翻最靠近角落的那个。
桶倒下的一刻,浓黄色液体泼洒而出,溅上龙哥小腿。他惨叫一声,低头去拍打,打火机还捏在手里,火苗晃了几下没灭。
“你他妈找死!”龙哥怒吼,举刀冲来。
赵铁柱不退反进,一个侧滑绕到他背后,手快如电,一把夺过打火机。龙哥回头挥拳,被他低头躲过,顺势将打火机甩向通风口上方。
火星撞上积聚的挥发气体,轰地一声,火舌顺着管道爆燃,瞬间点燃沿途泄漏的化学药剂。火焰像蛇一样窜下支架,舔舐地面残液。
“你疯了!”龙哥惊吼,想往门口冲。
可火势蔓延太快,出口已被烈焰封住。其他人早吓得四散奔逃,没人敢回头。
赵铁柱捂住口鼻,正要撤离,忽然听见龙哥在火中嘶喊:“等等!我可以告诉你真相!”
他停下脚步,转身走回去。火焰映在他脸上,一明一暗。
“谁让你来的?”他问。
龙哥半边裤腿烧焦,小腿被硫酸腐蚀得皮肉翻卷,疼得直抽气,却还在笑:“你以为……这事是谁一个人能做成的?二十年布局,步步为营……你爸死那天,我就接到电话了。”
“谁打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