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先生。”龙哥咳出一口血,“他说,只要帮你把路堵死,你就永远翻不了身。你哥……也是他处理的……”
赵铁柱眼神骤冷:“我哥怎么样了?”
“死了没有……我就不知道了。”龙哥狞笑着,“但他要是活着,也不会认你这个弟弟。”
赵铁柱攥紧拳头,还想再问,头顶钢梁被高温烤得扭曲变形,发出吱呀声。
他最后看了龙哥一眼:“你也被人当枪使了一辈子,值吗?”
“值不值……”龙哥仰头大笑,笑声混着咳嗽,“我至少……比你先见到你爹!”
话音未落,一根断裂的金属支架轰然砸下,正中腰部。龙哥整个人被压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火势迅速包围,热浪逼得赵铁柱不得不后退。
他没再停留,沿着原路冲向大门。冲出去前,回头看了一眼。
整座厂房已陷入火海,烈焰冲天,映得半边夜空通红。龙哥的身影在火光中渐渐模糊,最终被倒塌的屋顶吞没。
赵铁柱站在门外,大口喘气。雨水打在脸上,混着灰烬,凉得刺骨。他低头看了看右手,虎口裂开,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保温杯还在怀里,数据没丢。
远处路边,一辆车静静停着,车灯亮着,没闪,也没动。
他知道是谁。
他迈步走过去,脚步有些虚浮。身后的火场噼啪作响,热风一阵阵扑来。
走到车前五米,他停下。车窗降下一半,里面的人没说话,只是递出一瓶水。
他接过,拧开喝了一口,喉咙火辣辣的疼。
“拍到了?”车内声音很稳。
“全拍了。”他把保温杯递过去,“包括龙哥亲口说的‘陈先生’。”
秦璐接过杯子,放在副驾,目光落在他烧焦的袖口和血手上。
“你还活着。”她说。
“我说过,不会失联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“你罚我的饭,我一顿都不能少。”
她没笑,只是轻轻点头。
赵铁柱靠着引擎盖站了一会儿,抬头看天。雨小了,但云层厚重,遮不住火光。远处传来隐约警笛,应该是有人报了火警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等天亮。”秦璐看着前方,“证据够了,但还不够致命。我们需要让陈浩自己走出来。”
“他会出来的。”赵铁柱抹了把脸上的灰,“他不会容忍失控。”
两人沉默片刻。
赵铁柱忽然想起什么:“龙哥临死前说,我哥可能还活着。”
秦璐转头看他。
他盯着远处火场,眼神复杂:“如果他还活着……他会不会恨我?恨我没早点查?”
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秦璐声音低了些,“你已经比大多数人走得远了。”
赵铁柱没再说话。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工地出入证,上面沾了泥和灰,照片里的他穿着工装,眼神警惕。
他把它揉成一团,扔进了路边积水坑。
水花溅起,证件沉下去,只剩一角露出水面。
他转身拉开车门,正要上车——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他掏出来,屏幕亮起,一条新消息:
“你爸留了东西给你,想知道在哪,一个人来老船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