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你死了，”她声音平得像在报数据，“以后谁帮我踹开那些装模作样的会议室门？谁替我盯住陈浩那种笑里藏刀的戏精？谁还能在化工厂里放一把火，然后毫发无伤地走出来？”
车内安静了几秒。
赵铁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那块“火焰印”在车内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他想起小时候被人笑话是“烧伤疤”，父亲却说：“这不是疤，是你娘临走前给你点的灯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抬起眼：“行，我干。但丑话说前头——我这人不懂规矩，开会迟到、抽烟、爆粗口，样样都来。你要受不了，随时可以炒我。”
“我给你配个助理，专门管你的纪律。”她嘴角微扬，“顺便教你怎么穿西装不显得像刚抢完银行。”
“哈，那我得先告诉他，领带不能勒太紧，不然打架不方便。”
“打架？”她挑眉，“我说的是谈判桌上的眼神战，不是让你去砸场子。”
“都一样。”他耸肩，“眼神压不住人，拳头就得跟上。”
秦璐没接话，只是轻轻踩下油门。车子驶离码头，城市轮廓在晨雾中缓缓浮现。远处高楼的霓虹陆续熄灭，新的一天正在爬坡。
赵铁柱靠在座椅上，闭上眼。身体累得像被卡车碾过，但脑子却异常清醒。他没想到，自己这辈子居然能堂堂正正签个“正规工作”。更没想到，雇主是个能把“不准单独行动”说得像情话的女人。
“你真信王妈那套‘火焰印’的说法？”他忽然睁眼。
“我不信玄学。”秦璐目视前方，“但我信人。她说你爹临死前反复念叨这块印记，说它会带你找到真相。既然她愿意为一个陌生人守这么多年秘密，那我相信——这印记一定重要。”
赵铁柱没再问。他知道，有些话不必说透。就像昨晚那场火，烧的不只是厂房，还有他心里最后一丝“独自硬扛”的执念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他拿出来，还是那个号码，新消息：“你爸的东西，在三号船舱底层铁箱，钥匙在他老友手里。”
他没回，也没锁屏，就这么把手机反扣在腿上。
秦璐余光扫到，没问，只是轻轻说了句：“早餐我请，煎蛋要双面还是单面？”
“双面，加辣。”他咧嘴，“打工第一天，得吃饱。”
“行。”她点头，“吃完我带你去人事部办手续，然后——”
“然后干嘛？”
“然后你站我身后，看我怎么让董事会那群老狐狸闭嘴。”
车子拐入地下车库，灯光由暗转明。赵铁柱解开安全带，活动了下手腕。纱布有点松，他随手打了个结。
电梯上行，数字跳到“28”时停下。门开，走廊尽头是总裁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，里面已经亮了灯。
秦璐走在前面，高跟鞋敲在地砖上，节奏稳定。赵铁柱跟在她半步之后，忽然发现——这位置，正好能看清她背后所有人的动静。
他笑了笑，抬手摸了摸手背那块印记。
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