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说话,但指节绷紧,拇指悬在删除键上,迟迟没按下去。
“你不报警?”秦璐问。
“报了,他就藏更深。”他把手机锁屏,扔回床头,“等他自己跳。”
秦璐盯着他看了几秒,“你早就知道他会盯你?”
“从他保镖用那把枪开始。”
“所以你是故意的?”
“不是故意,是顺水推舟。”他闭上眼,“他想看我死,我就让他以为我能死。”
秦璐冷笑:“玩命还挺讲究。”
赵铁柱睁开眼,目光沉了沉,“我不是在玩命。我在找机会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,谁都没退。
外面天色渐亮,第一班清洁工推着拖把经过门口,水桶咣当响了一声。
秦璐站起身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阳光斜进来,照在床头的心电监护仪上,绿线平稳跳动。
“你睡一会儿,”她说,“我还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开会。”她拿起包,“商场季度审计,逃不掉。”
赵铁柱点头,“那你去。”
“你不担心我一个人出门?”
“担心也没用,我又下不了床。”
秦璐笑了下,转身走到门边,手搭上门把时又停住。
“赵铁柱。”
“嗯?”
“王妈……是你什么人?”
病房一下子静了。
赵铁柱没立刻回答。他望着天花板,眼神有点空,像在回忆什么很远的事。
“是我妈。”他说。
“可姓不一样。”
“她不是亲的。”他声音低下去,“孤儿院的厨娘,天天给我留馒头。冬天怕我冷,把棉袄剪了给我改小的。后来她走了,没人再给我塞吃的。”
秦璐没动。
“她去哪儿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闭上眼,“那天她让我躲进灶台下面,说有人来找她,让我别出声。我听见吵架,потом……她就没回来。”
秦璐听出他最后一句话说得不对劲,像是卡住了。
她没追问。
只是走回来,把毛巾重新浸了冷水,叠好放在他额上。
“等你好了,”她说,“我们去找她。”
赵铁柱没睁眼,但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秦璐拎包出门,脚步很轻。
走廊尽头电梯叮一声,她走进去,按下B1。手机震动,是助理发来的会议提醒。她回复完,抬头看了眼镜子。
眼下的青黑遮不住。
她掏出粉饼补了补,动作利落。电梯门快关时,突然伸出一只手挡住。
安保队长走进来,帽檐压得很低。
“他怎么样?”
“活得好好的。”秦璐收起化妆品,“你要去看他?”
“顺路。”
两人没再多话。电梯下行,数字跳到-1。
门开时,秦璐先走出去。
身后,安保队长盯着她背影看了一瞬,才迈步跟上。
病房里,赵铁柱的手机屏幕又亮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这次是一张照片。
昏暗房间,一个老年妇女躺在床上,氧气管插着,monitors滴答响。
配文只有三个字:
**“找到了。”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