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塑料袋刮过巷子,赵铁柱走在前头,脚步没停。秦璐跟在后面,手一直按在包上,指节微微发白。
他们没说话,走了两条街,拐进一条断头路。尽头是片塌了半边的围墙,露出里面黑乎乎的厂房轮廓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赵铁柱停下,从口袋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,显示一段加密信号波形,“热成像确认顶楼有电源,和老宅那边波动频率对得上。”
秦璐点头,“巡逻哨每七分钟绕一圈,现在刚走远,我们有四分钟窗口。”
赵铁柱看了眼时间,把手机塞回去,弯腰钻进排水口。铁皮盖子锈得厉害,他用刀背敲了两下,撬开一条缝,人侧身滑进去。
里面又湿又臭,污水漫到脚踝。他贴着墙根往前挪,耳朵听着头顶的脚步声。等巡逻队转角,他一个翻身爬上钢架,顺着横梁爬向顶层平台。
外面,秦璐已经爬上对面楼顶,架好信号中继器。她打开直播后台,密码设为临时密钥,观众入口隐藏在商业论坛的一个废弃帖子里。
“信号通了。”她低声说,“画面能传出去,但只能撑十分钟,防火墙会封IP。”
“够了。”耳机里传来赵铁柱的声音,“我到了。”
他趴在天台边缘,看清了里面的布局。中央仓库堆满木箱,印着外文标签,角落还有几个金属桶,气味刺鼻。陈浩就站在货堆中间,手里拿着个黑色遥控器,穿着挺括的西装,像在主持一场发布会。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陈浩抬头,冲摄像头方向笑了笑,“我还特意准备了礼物。”
赵铁柱从阴影里走出来,双手插在裤兜里,没急着靠近。
“你藏这些东西,不怕炸了自己?”
“怕?”陈浩晃了晃遥控器,“这玩意儿一按,整栋楼都得塌。你爸当年也是这样,站在这地方,不信我会动手。”
赵铁柱脚步一顿。
“你记得他?”他声音低了些。
“当然。”陈浩冷笑,“他不肯收钱,非要闹上工地办公室。我说‘你儿子还在天台’,他还是不肯低头。结果呢?一脚踩空,摔下去的时候连叫都没叫。”
赵铁柱没动,也没说话。他盯着陈浩的脸,看他的眼神,看他说这话时嘴角抽动的频率。
三秒后,他忽然笑了。
“你知道我七岁那年干嘛了吗?”他往前走了一步,“拆煤气罐。邻居吵架,把罐子扔在楼道,漏气了没人敢碰。我拿扳手卸阀门,一点火都没冒。”
陈浩皱眉,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——”赵铁柱又走一步,“你手里那个遥控器,红灯闪得太慢。真连着炸药,信号得持续发射。你现在这个,最多是个玩具。”
陈浩脸色变了。
赵铁柱继续逼近,“而且你站的位置太中心。要是真想引爆,应该在边缘找掩体。你不是在防爆炸,是在演戏。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甩手,一块铁片飞出,直击陈浩手腕。
“啪”一声,遥控器飞了出去,掉在油桶边上。
陈浩愣住的瞬间,赵铁柱冲上去,抬腿就是一脚,正踹在胸口。陈浩整个人往后倒,撞上护栏,铁条断裂,他半个身子翻出去,腰被钢索缠住,悬在半空晃荡。
“救我!”他喊。
赵铁柱走到边缘,低头看他。
“你说我爸摔下去的时候,有没有人伸手?”
陈浩张嘴要骂,突然听见头顶传来机械运转声。他抬头,看见秦璐从天台另一侧走出来,手里举着手机,镜头正对着他。
“各位晚上好。”秦璐声音平稳,“这位是知名投资人陈浩先生,目前正试图用非法手段销毁证据。他脚下的仓库藏有三百公斤走私化学品,价值超过八千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