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刮过江面,吹得人脖子发凉。赵铁柱把战术服领子拉高,贴着集装箱的边沿往前挪了半步。他眯着眼,盯着百米外那艘停靠在码头的货轮。
秦璐蹲在他身后,手里握着便携终端,屏幕上的画面正同步播放望远镜捕捉到的影像。她手指滑动两下,放大船尾甲板的位置。“那几个抬箱子的人,动作不对劲。”
“太慢。”赵铁柱低声说,“一个标准箱,四个人抬,还晃肩膀。里面不是货,是重物。”
“而且底部有渗出液。”秦璐把画面定格在一处地面上的痕迹,“淡黄色,反光度偏高,不像水。”
赵铁柱没接话,视线扫过巡逻守卫的走位路线。这些人每隔三分钟换一次岗,枪都别在腰侧,但手一直搭在上面。他数了数,甲板上六个,岸上四个,船上还有两个技术人员模样的人正围着一个控制箱调试设备。
“倒计时。”秦璐突然抬头,“终端抓到了信号频率,船上有个装置在运行,界面显示还剩四十七分钟。”
赵铁柱皱眉:“交易哪有带倒计时的?”
“这不是交易。”秦璐声音压低,“是销毁。”
话音刚落,江面猛地炸开一道水柱。轰的一声,十几米高的浪花冲天而起,玻璃碎裂的声音从远处仓库传来。紧接着,第二道、第三道接连爆开,位置分散,像是预设好的点位。
赵铁柱一把将秦璐拽进集装箱夹缝,头顶飞过一块铁皮。等震动停下,他探头看去,货船底部明显晃了一下,船身向右偏了半寸。
“水下雷管。”他说,“搞这么大动静,不是为了炸船,是为了掩盖真正的引爆信号。”
“对。”秦璐已经调出刚才的录像回放,“爆炸前一秒,陈浩按了遥控器。就在那个瞬间,船体中部的舱口闪了一下红光。”
“信号发射点。”赵铁柱眼神一紧,“主控系统在下面。”
“问题是,现在过去等于踩雷。”秦璐盯着终端,“通讯被干扰,没法联系外援。我们连拆弹流程都不清楚。”
赵铁柱低头看了看腕表,时间跳到45:23。他刚要起身,眼角余光瞥见侧面阴影里有人影晃动。
那人一步步走近,脚步不稳,左手死死按着腹部,衣服又被血浸湿了一大片。
是陈飞。
他走到两人面前,喘得厉害,右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防水袋,递了过来。“我爸……改了线路。”
秦璐接过袋子,打开一看,是一张电路图纸。她立刻用终端扫描,眉头越皱越紧。“双回路冗余设计……常规剪线会激活备用电源,反而触发爆炸。”
“红色主线。”陈飞靠着集装箱坐下,声音发虚,“只有切断那根,才能断掉主控信号。其他线都是陷阱。”
赵铁柱凑过去看图,目光落在图纸中央一条加粗的红线。“这根线通到哪?”
“船底检修通道。”陈飞抬手指了指货轮底部的一个小门,“从那里能进主舱下方,但门被锁死了,外面还有两个人守着。”
“你确定这是最新的?”赵铁柱问。
“我偷拍的。”陈飞咳嗽了一声,“昨天晚上,他让我看着技术人员装炸弹。他说……这次不留痕迹。”
秦璐快速在终端上标记路线。“如果从东侧趸船绕过去,可以避开正面守卫。但最后十米必须暴露在监控范围内。”
“监控能黑吗?”赵铁柱问。
“不行。”秦璐摇头,“信号全被屏蔽,设备进不去。”
赵铁柱沉默了几秒,伸手把图纸复印件折好塞进内袋。他活动了下手腕,又检查了一遍战术腰带上的工具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。
“你不能一个人上。”秦璐抓住他胳膊,“里面结构复杂,没有实时指引,你会迷路。”
“那你在这盯着。”赵铁柱看了眼陈飞,“他撑不住,你得留着给他止血。”
“我可以画简图。”陈飞突然开口,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“这是我记的船体结构,虽然不全,但关键节点我都标了。”
秦璐接过来看了一眼,点头。“这个能用。通风口和检修通道的连接点很准。”
赵铁柱瞄了眼图纸,又看向远处的船。“守卫换岗间隔三分钟,我只有一次机会。”
“等他们背对的时候动手。”秦璐说,“我会用强光手电干扰摄像头五秒,那是你的窗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