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手从通风口伸了下来。
赵铁柱反应极快,一把将秦璐拽到墙角,自己横身挡在控制面板前,液压剪对准那根红线。他没动,眼睛死死盯着那只手——手指关节泛白,指甲缝里有干涸的血迹,手腕上一道旧疤,和陈飞左腕上的伤痕位置一模一样。
“是陈飞。”秦璐低声道。
那只手突然抖了一下,接着整个人顺着管道滑了下来,重重摔在金属架上,肩膀撞出一声闷响。他趴在地上喘气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,嘴里溢出血沫。
“红……不是主线。”他抬起眼,声音断断续续,“是诱饵。”
赵铁柱蹲下身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右边……那根蓝线。”陈飞抬手指了指,“几乎看不见,接在稳压器后面。切断它,系统才会彻底断电。”
赵铁柱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那根蓝线藏在一堆线路背后,颜色和舱壁接近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他伸手摸了摸外皮,指尖传来轻微震动,像是电流在流动。
他还注意到接头处有一圈焊接痕迹,焊点整齐细密,弧度均匀。这种手艺他见过——陈浩书房里那幅画框背面,就是用同样的手法加固过。那人有强迫症,东西必须严丝合缝。
他心里有了底。
“你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赵铁柱盯着他。
“我……之前不敢。”陈飞咳了一声,嘴角又渗出血,“我爸让我看着他们装炸弹,说这次不留活口。但我拍了图……我知道他不会放过我。”
秦璐低头看终端,屏幕闪烁了几下。“电压在波动,系统可能正在重启倒计时。”
赵铁柱抬头看控制面板上方的小屏幕。原本停在00:07的数字突然跳动起来——00:31、00:30、00:29……
“时间回来了。”秦璐声音紧了。
“剪吧。”陈飞靠在墙上,呼吸越来越浅,“别信红的,那是陷阱。”
赵铁柱没动。他脱下手套,撕下一块布条缠在液压剪柄上。手心出汗,再拖下去更危险。
“你妈……喜欢什么花?”他忽然问。
陈飞愣住:“白玫瑰。她说像雪一样干净。”
赵铁柱眼神一闪。他记得,每年清明,母亲坟前都会出现一束白玫瑰,没人知道是谁放的。后来他查过花店记录,订花人姓陈,电话号码尾号是81214——他父亲遇难的日子。
两条线,早就缠在一起了。
“所以,”他站起身,把液压剪卡进蓝线,“我们不能让他再赢一次。”
秦璐盯着终端:“稳压器电压下降,还有五秒窗口!”
赵铁柱双手发力,一刀剪断。
嗡的一声,控制面板红光瞬间熄灭,倒计时屏幕黑了下去。整个舱室陷入短暂寂静,只有通风管道还在发出低沉的呼啸。
“成了?”秦璐轻声问。
赵铁柱没答。他盯着那根被剪断的蓝线,确认没有火花,没有报警声。几秒后,终端屏幕恢复信号,显示“系统已关闭”。
“炸不了了。”他说。
秦璐松了口气,腿一软差点坐地上。她靠着墙慢慢蹲下,手还在发抖。
陈飞靠在角落,脸色惨白,嘴唇发青。他想说话,张了张嘴,只发出一点气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