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飞嘴角扯了一下,没笑出来。
秦璐走到床边,打开平板,调出一份文件。“书房今晚有两班保镖轮岗,每班两人,巡逻间隔十二分钟。监控主线路接在地下室机房,但有备用电源。”
“我能搞断电。”赵铁柱说,“五分钟窗口。”
“够了。”秦璐点头,“人脸识别锁需要活体验证,但如果你能靠近三米内,我可以远程干扰信号。”
“问题是你怎么进去。”陈飞盯着赵铁柱,“他认得你脸。”
赵铁柱从背包里拿出一套衣服——深灰色西装,领带,还有个黑色礼盒。他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副金丝边眼镜,镜片是空的。
“上次拍卖会上拿的。”他说,“陈浩请的司仪,今晚请假了。”
陈飞愣了一下。“你要冒充他?”
“不是冒充。”赵铁柱把西装摊开,“我是去送奖杯的。”
秦璐补充:“颁奖流程排在八点十七分,安保最松,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舞台。”
“你就在那时候动手。”
陈飞看着赵铁柱,忽然说:“你不怕他认出你?”
“他只会看身份牌和服装。”赵铁柱把眼镜戴上,歪了歪头,“真碰上,我就说‘您儿子让我来的’。”
病房里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陈飞笑了,笑得牵动伤口,皱起眉头。“行,有种。”
赵铁柱摘下眼镜,收进盒子里。
“你要是活下来。”陈飞声音低下去,“记得把我妈的骨灰迁出来。别让她一个人,待在他定的地方。”
“地址?”
“西山陵园B区七排十一号。”陈飞闭上眼,“密码是她生辰。”
赵铁柱记下了。
秦璐走过来,低声说:“车已经在楼下等了,司机是自己人。”
赵铁柱点头,拿起背包往门口走。
“赵铁柱。”陈飞突然叫住他。
他停下。
“如果……你看到我小时候画的那幅画。”陈飞睁着眼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别扔了它。”
“哪幅?”
“树下有两个小孩,一个穿蓝衣服,一个穿灰的。”陈飞喉头动了动,“穿灰的是我。穿蓝的……是你。”
赵铁柱站在门口,没回头。
好几秒后,他应了一声:“知道了。”
秦璐跟着他走出病房,轻轻带上门。走廊灯光打在两人身上,影子拉得很长。
病房里只剩陈飞一个人。监护仪滴滴响着,数值有点波动。他抬起手,看着手背上的针眼,慢慢把输液管重新插回去。
窗外风大了些,吹得窗帘一角掀起来,又落下。
他盯着天花板,嘴唇动了动。
“爸,这次……我不陪你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