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把车停在街角,熄火后没立刻下车。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,陈飞说的那个地址已经存进备忘录里。秦璐坐在副驾,手里拿着平板,指尖在地图上划了一道。
“从后门进,二楼书房。”她说,“保安换岗还有八分钟。”
赵铁柱点头,推开车门。风有点大,吹得他领口一凉。他拉了拉西装外套,把金丝边眼镜戴上。镜片是空的,但样子够正式。这身打扮不像他,可任务需要。
楼体侧面有一扇小铁门,锈迹斑斑,锁口歪斜。赵铁柱伸手一推,门吱呀一声开了。两人闪身进去,楼梯窄得只能侧身走。脚步声被地毯吸住,没传出一点响。
二楼走廊铺着深色木地板,尽头就是书房。门关着,黄铜把手擦得发亮。秦璐贴墙站着,抬头看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。红灯没亮,说明正在循环播放旧画面。
“我黑了它。”她低声说,“三分钟。”
赵铁柱没回话,轻轻拧动门把手。门没锁。他推门进去,屋里很静,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木香。书柜靠墙立着,皮面书籍整整齐齐排成列。他走到右下角,蹲下来,手指顺着第三块木板边缘摸。
缝隙很细,不仔细碰根本发现不了。他用力一按,木板往里弹开,露出一个暗格。里面躺着一本黑色账册,封面没有字。旁边还有一支银色录音笔,像是新款型号。
他拿出来,递给秦璐。她戴手套接过,翻开账册第一页。纸张泛黄,字迹工整,记录的不是日常开销,而是资金流向。每一笔都标了代号:“青瓷”“青铜”“灰线”。备注栏写着“已清”“灭口完成”“境外到账”。
她快速翻页,拍照存档。手指停在某一行——“赵志国,处理方式:车祸模拟,费用结算完毕。”
赵铁柱站在她身后,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,没说话。他接过录音笔,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解码器,插上接口,按下播放。
陈浩的声音出来了,低沉平稳:“……赵志国要是不死,迟早会查到我挪用基金会的钱。他太较真,不适合活在这个圈子里。”
录音停了几秒,又响起:“等事了,去他坟前放束白玫瑰。让他知道,是我送的。”
赵铁柱把录音笔收进内袋,动作很稳。他环顾四周,确认没留下指纹或痕迹。秦璐合上账册,准备放进文件袋。
就在这时,窗外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一个人影从外面跃进来,落地时膝盖微弯,动作干净利落。黑衣黑裤,脸上没表情,右手直接朝书桌方向扑来。
赵铁柱反应极快,一把将账册塞进沙发垫底下,自己顺势坐上去,压住位置。录音笔早就藏进衬衫内袋,贴着胸口。
那人站直身体,目光扫过房间,最后落在赵铁柱脸上。他的眼神像刀子,盯了几秒,才开口:“你们是谁?”
秦璐站起身,语气平静:“我是审计组的,接到举报来查财务资料。你是哪位?”
男人没回答。他往前走了两步,视线落在沙发扶手上——那里有个轻微凹陷,是赵铁柱刚才放账册时留下的。
他抬手摸了摸耳麦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然后转身走向书柜,手指划过木板边缘,停在那个暗格的位置。
“这里不该开着。”他说。
赵铁柱笑了下:“刚才找材料,可能没关严。”
男人回头看他,脖子一侧露出一道红色纹身,像蛇头盘绕。赵铁柱记得这个标记,以前在码头混的时候见过,属于龙哥手下的一支私兵队,专门干脏活。
现在这人出现在陈浩家里,还是保镖身份,说明他们早就有勾结。
房间里气氛变了。空气像绷紧的弦。
秦璐悄悄抬起手腕,拇指按住袖口某个按钮。这是她改装过的警报装置,只能通知内部安保系统,不会惊动整栋楼。信号发出去了,但没人会马上赶来。她要的就是这点时间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