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巷子口还有点雾。我冲出出租屋时鞋带都没系,左脚穿着潮牌鞋,右脚的洞洞鞋跑掉了一只,干脆光着脚往彩票站跑。
昨晚监控里看到赵铁柱踮脚摸摄像头,我知道他今早肯定要拆横幅。
那块“投资失败者之家”的牌子不能丢。我已经算过,店里的客人变多,就是因为这块牌子。没了它,我亏再多也没用。
转过街角,就看见赵铁柱站在梯子上,手里拿着扳手,准备撬横幅的架子。横幅还在飘,但边角已经松了。
我没喊他,先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。两万到账的记录我一直留着,就等这时候。
我走到他面前,把手机屏幕举到他眼前:“老赵,钱在这儿,现在就能转你。”
他低头一看,眼睛一下子睁大:“两万?你哪来的钱?”
“你别管。”我说,“这钱每个月都有,只要横幅挂着,月底自动打款。”
他愣了几秒,嘴一歪:“派出所昨天打电话了,说这横幅可能让人赌博,让我赶紧拆了。”
“那你让他们来抓我啊。”我抬头看横幅,“牌子是我挂的,主意是我出的,出事我负责。你要是怕,我现在就把钱转你,再签个字,跟你没关系。”
赵铁柱盯着我看很久,又看看横幅,再看看手机上的金额。
他不傻。这几天店里人多了三倍,香烟都卖光了。他知道这事有问题,但他拿不准我是真有本事还是疯了。
“你到底想干啥?”他问。
“我想让这儿热闹起来。”我说,“你缺客人,我缺地方做实验。咱们合作,你收钱,我用人。我不动你店里任何东西,也不碰彩票,就只要这块招牌一直挂着。”
他还在犹豫。
我又说:“而且我每天来帮忙,端水、扫地都行。你就当多雇了个不要工资的伙计。”
这话让他动心了。他一个人守店十几年,累得腰疼。有个免费干活的,他不想错过。
“行。”他终于点头,“横幅可以留,但出事你扛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我马上转账,两万秒到账。
他看着手机上的通知,嘴角抽了一下,没说话。
我爬上梯子,从包里拿出红漆和刷子,把横幅四个角重新刷了一遍。油漆顺着布往下流,在风里拉出几道红线。
“投资失败者之家,正式重启!”我大声喊了一句。
赵铁柱在下面翻白眼:“搞得像开店一样,神经病。”
我没理他,站在门口看外面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路上人来人往,没人看横幅一眼。
半小时过去了,一个客人都没因为牌子进来。
赵铁柱冷笑:“你这破旗能引来人?鬼都不信。”
我没说话,打开手机,点开一段录音——
“听说没?西街那个彩票站,有个男的连亏五万,第二天来了几百人跟着买!”
“真的假的?他是不是知道内幕?”
“谁知道呢,反正我去试试,说不定沾点晦气能转运。”
这是我录的,声音压低,加了点街头杂音,听起来像真有人在聊天。
我让店员拿着蓝牙音箱,悄悄走到门口播放,来回走动。
十分钟后,一辆网约车停在门口。
下来三个年轻人,穿得花花绿绿,一人举着自拍杆。
“是这儿吗?”戴耳钉的男生问,“网上说有个‘亏钱哥’天天在这买彩票?”
赵铁柱傻了:“谁……谁在网上说的?”
我没回答,只点点头:“进来吧,随便坐。”
接着,一对情侣来了,手里拿着手机直播。
“家人们看!就是这家!门口写着‘投资失败者之家’!老板是个专业亏钱的人,跟着他买能中奖!”
又过一会儿,一个扎马尾的女孩跑过来,喘着气问:“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穿格子衫的男人,亏了很多钱还坚持买?”
我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,默默卷起一点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