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那只黑虫坠地后，叶玄没动。
他盯着那具小小的尸体看了一会儿，确认再没有别的动静，才收回目光。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，系统界面无声浮现。
【混沌战甲】的绑定进度已经完成百分之九十，只剩下最后一步——将满级《生死人肉白骨》医术反向注入战甲材质，重构其内部阵纹结构。这一步不能出错，否则不仅前功尽弃，还可能引发灵气暴走，惊动整个叶家。
他盘膝坐下，掌心贴住战甲表面。一股温润的灵流从体内涌出，顺着指尖缓缓渗入金属缝隙。刹那间，银蓝色的光丝自战甲边缘蔓延开来，像蛛网般迅速覆盖整件护甲。空气中泛起细微的波纹，那是真仙级灵力与高阶阵法共鸣产生的震荡。
就在最后一道纹路即将闭合时，门被推开了。
苏沐雪提着一盏小灯走了进来。
她本不该这时候来。
以往她都是在确认他睡下后悄悄查看一圈就走，可今晚不同。她站在门口，目光落在叶玄身上，又滑到他手中那件发光的战甲，脚步停住了。
叶玄察觉到她的气息，手上的动作一顿，但没有立刻收力。
他知道躲不过了。
这一瞬间，他想过装病、装晕、甚至假装走火入魔倒地不起。可这些手段对别人有用，对她不行。苏沐雪跟了他这么多年，清楚他每一个伪装的习惯。再演下去，只会让她更怀疑。
他索性停下运转的灵流，抬头看向她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很平静，不像惊讶，也不像责问，就像等了许久的人终于出现。
苏沐雪握紧了手中的灯笼，指节微微发白。她往前走了两步，灯光照得更清楚了些。她看见战甲上那些还未完全消散的光纹，像是活的一样，在金属表面缓缓流动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？”
“我在加固它。”叶玄低声说，“它很重要，关系到以后能不能护住这个家。”
“你不是灵海境。”她说。
这不是疑问，是陈述。
叶玄没否认。
“我从来都不是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不想死得太早。”
苏沐雪呼吸一滞。她想起前夜他说的那个梦——家里着火，跑不出去。当时她以为是噩梦，现在想来，那或许是某种预兆，是他一个人扛着所有危险时，唯一能泄露出来的疲惫。
“那你现在在做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给它加一层防护阵。”叶玄低头看着战甲，“材料太特殊，普通手法压不住。只能用……比较特别的方式处理。”
“真仙级别的灵气波动，不是‘特别方式’就能解释的。”苏沐雪的声音轻了下来，“少主，您到底藏着多少事？”
叶玄沉默了一会儿，把手从战甲上移开。光芒彻底熄灭，房间重新陷入昏暗。
“我不想让你知道。”他说，“知道得越多，就越难平安活着。我兄长就是例子。”
苏沐雪低着头，没说话。
她记得兄长临终前把她叫到床前，只说了两句话：“照顾好阿玄。”“他比谁都怕孤单。”
那时候她不懂，为什么一个被称为纨绔的少爷，会让人用“怕孤单”来形容。直到后来，她发现他每次被人羞辱时都在笑，笑得越大声，眼神就越空。
原来他不是不怕，是不敢表现出怕。
“如果我说，我想知道呢？”她抬起头，“如果我说，我不怕牵连，也不想再装作看不见，您还会赶我走吗？”
叶玄看着她。
良久，他摇了摇头。
“不会。”他说，“但我得问你一句——若有一天我发现你有危险，会不会听我的安排离开？”
苏沐雪笑了下，笑容很淡，却很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