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玄走出秘境出口的时候，天已经快亮了。晨风刮在脸上有点凉，他抬手搓了搓脸，打了个哈欠。队伍里没人说话，但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多了好几道，时不时扫过来一眼。
他没回头，也没问。只是慢悠悠地往前走，脚步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，像是刚睡醒没回神。
进城门的时候，守卫照例查了腰牌。其中一个兵卫多看了叶玄两眼，低声跟旁边人说了句什么。那人立刻抬头，目光在叶玄身上停了几秒，又迅速移开。
叶玄装作没看见，低头整理袖口。
进了城，街道开始热闹起来。早点摊子冒着热气，小贩吆喝着豆腐脑和煎饼。几个路过的武馆弟子凑在一起聊天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听清。
“听说了吗？叶家那个少主，昨天在秘境里把试力石给弄塌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他不是连灵海境都没到吗？”
“不止一个人说。说是轻轻一碰，石头从里面碎成沙，外面一点裂痕都没有。”
“那不就是内劲透体？这种手法至少得聚气巅峰才能做到吧？”
“可他平时走路都喘，哪来的这本事？”
叶玄听着，嘴角动了一下，但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。他拐进一条巷子，抄近路往叶府走。身后那些议论声渐渐远了，可他知道，这些话不会只在这条街传。
回到府里，天已大亮。苏沐雪正在院子里收衣服。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，看见是叶玄，赶紧放下木盆迎上来。
“少爷回来了？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叶玄笑了笑，“还能活着回来，说明运气还不算差。”
苏沐雪松了口气，接过他外袍要拿去洗。她低着头，声音压得很轻：“外面都在说……你在秘境里展露了手段。”
叶玄坐在石凳上，翘起腿：“哦？怎么说的？”
“说你随手一碰，巨石就散了架。还有人说妖兽摔跤也是你动的手脚。”
“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。”叶玄伸了个懒腰，“我又没承认，也没否认。反正我一直是废物，谁信一个废物能有真本事？”
苏沐雪抬头看他，眼里有些光闪了闪。她没再问，只是默默把衣服叠好抱进屋。走到门口时，她顿了顿，小声说：“我知道你不是真的弱。从三年前你替我挡下那一鞭开始，我就知道你不简单。”
叶玄没应声，只笑了笑。
他知道苏沐雪聪明。这个从小被兄长带回来的女孩，一直安静地待在他身边，端茶倒水，铺床叠被，看起来什么都不懂，其实什么都看得明白。但她从来没戳穿过他，反而常常帮他圆谎，遮掩破绽。
这份默契，比任何忠诚都来得踏实。
中午过后，消息传得更广了。药铺掌柜跟邻居闲聊时提起，说有个采药的亲戚亲眼看见叶玄捏碎石头；武馆教头吃饭时也嘀咕，怀疑叶家少主这些年一直在藏实力；就连街头赌坊都开了盘口——“叶玄到底是不是真废”，赔率三比一，押“假废”的人越来越多。
书房里，叶苍坐在案前，手里拿着一份族务卷宗，眼睛却没落在纸上。
他已经听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汇报。从秘境归来的子弟一个个被叫来问话，说得七嘴八舌，可核心内容就那么几句：叶玄没受伤、没抢功、没出风头，但在最关键的地方，总能避开危险，甚至改变局势。
最让他在意的是那块试力石的事。
那种岩石硬度极高，测试新人时都要用铁锤砸才会有明显痕迹。而据描述，叶玄只是伸手一按，石头就内部崩解，像被什么东西从中心掏空了一样。
这不是力气的问题。
这是技巧，而且是极深的内劲运用。
他缓缓起身，走到窗边。偏院的方向很安静，叶玄正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晒太阳，手里捧着一本杂书，看两页翻一页，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。